簡析最高法院大法官的獨立與制衡

論文類別:法律論文 > 司法制度論文
論文作者: 李歸
上傳時間:2013/9/1 11:29:00

  論文摘要 最高法院大法官的獨立與制衡在不同的國家存在很大的區別,特別是不同的法系的國家,有著完全不一樣的法律界限。本文試對此進行分析論證。

  論文關鍵詞 法官 獨立 制衡

  2010年1月27日,美國總統奧巴馬在國會發表了國情咨文,再次充分展示了他的雄辯才華——在七十分鐘的演說中,他共獲得八十次掌聲,其中大部分還包括聽眾的起立致敬。
  不過,令人關註的不是掌聲,而是大廳裏一群永遠不鼓掌、不起立的人。
  永遠不起立、不鼓掌的人之一:軍人。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成員——軍人不幹政,除了有關軍隊之外的事務,不鼓掌。
  永遠不起立、不鼓掌的人之二:美國最高法院的大法官。總統的卓越政績不曾讓大法官們激動歡呼,總統對最高法院在Citizens United v. 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一案中的判決提出的批評也不曾讓大法官們有所動搖。幾位大法官看上去一派老弱病殘,但在掌聲和人群的暴風驟雨中,我自巋然不動。他們從不鼓掌,因為他們代表國家權力的另一端:司法獨立、公正;他們從不鼓掌,也因為他們對自身所擁有的巨大權威和獨立性所抱持的謹慎和克制的態度。
  最高法院作為美國聯邦最高司法機構所具有的巨大權威和獨立性,一直是美國人心目中民主制度的標誌之一。處於聯邦法院的頂點,最高法院有權作出最終決定且不受審查。從這個角度來說,最高法院大法官在司法審查權上所享有的巨大獨立性,應該為世界上任何一個法官所艷羨。
  然而,司法獨立又不是放任自流,美國人包括大法官本身都深深地認識到人性的復雜和個人智識的有限性:“一個有權作下最終決定且不受審查的法院,比任何其他法院需要我們更詳細的監督。不受審查的權力可能使我們縱容自己,而不致力於冷靜地自我分析……”。美國憲法中的制衡原則對最高法院的權力依然有效,這種制衡來自於其他權力部門,也來自於最高法院內部,甚至來自於大法官本人。

  一、法官PK總統:獨立和權力的角力

  2009年7月13日,美國聯邦參議院將開始就索托瑪約(Sonia Sotomayor)的大法官提名案舉行聽證會。而提名這位歷史上第一個拉美裔大法官候選人的奧巴馬總統12日從白宮打電話給索托瑪約,預祝她順利過關。
  是的,對大法官獨立性的第一層考驗就是:總統的提名權和參議院的確認權。雖然每個總統心目中對於最高法院大法官都有自己的評判標準,然而總統挑選被提名者的決定性因素必然是他或她過去對公共政策的立場和政治傾向性。所有的總統都曾試圖通過大法官提名權來操控最高法院的傾向性。在歷史上,這樣的情況也確實出現過,如1870年,格蘭特總統任命了兩個大法官,立刻使當時有關聯邦政府的貨幣權力之關鍵性裁決發生逆轉。
  不過,總的來說最高法院的變化並不是突然的,獨立性和連續性依然是最高法院首要的關註點。這主要根源於大法官制度中另外一個重要的規定:大法官任期無限制和嚴格的彈劾程序。大法官的任期幾乎是無限制的,“大法官非依彈劾不得罷免”,嚴格的彈劾程序和苛刻的彈劾理由又使得這一程序甚少啟用。歷史上,大部分大法官是在身體條件無法勝任的情況下才選擇退休,職業生涯基本上長達十幾甚至幾十年。而總統的任期只有四年,至多連任一次,在這八年的任期內,有的總統甚至來不及任命一位大法官。
  哈裏·杜魯門總統曾經說過:“最高法院的人事安排這種事簡直無法幹……我試過,但是沒有用……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你把一個人送到最高法院,他就不再是你的朋友了。我敢肯定這一點。”一個人穿上法官長袍就變得不一樣了嗎?對這樣的議論,法官弗蘭克福特先生的回答是,“如果他是一個好人,他就會變!”1969年厄爾·沃倫大法官在回顧他十六年的首席法官的生涯時指出,我個人從來沒有“見過一個身在最高法院若幹年而不在實質上改變他的觀點的人……如果你要在最高法院忠於職守,你就必須改變自己”。而這種改變更令人意味深長之處在於,其一方面源於法官本人的主動性,表明其在職業生涯中的思考和判斷獨立於任命者,另一方面是因為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們的獨立並不是絕對的,有的時候牽制來自於同事,有的時候約束甚至來源於大法官們奉之為聖經的憲法和法律,也就是說,“被改變”這種現象同樣存在於充分享有司法獨立權的大法官身上。

  二、法官PK法官:個人獨立對個人獨立的制約

  最高法院審查的每一宗案件都會讓其成為暴風雨的中心,相對於法庭上的唇槍舌劍和社會輿論的夾槍帶棒,最高法院內部法官之間的博弈顯然要紳士得多,卻同樣充滿你來我往的對抗。
  現任9位大法官中,有2位女性、2名紐約客、6位羅馬天主教徒、1位新教徒、2位猶太人、2位意大利裔人,以及非洲裔、西班牙裔各1人,充分體現了地域、宗教、種族、性別的多元。九個法官,每個法官都擁有獨立平等的司法裁決權,每個法官可能基於自己的社會見識、司法觀念、公共立場形成了自己的意見,每個法官都希望自己的意見成為最後公諸於世的判決文件,九個人便形成了相互制約的關系,誰也不能獨斷專行。大家在激烈的言語沖突、思想碰撞中修正自己的意見、妥協、平衡,最後所形成的法庭意見(opinion of the court)往往已經脫離了大法官們自己的預設判斷。
  幸而,這份法庭意見即使代表了多數法官的意誌,但並不剝奪其他法官發表其見解的權利。有些法官盡管同意判決結果,但可能不同意判決的根據和邏輯,他們可以另外提出補充意見。有些法官根本不同意判決結果,他們也有權利發表自己的意見,稱之為少數意見,所有這些意見都一一記錄在案。
  補充意見和少數意見盡管不能改變案件的判決結果,但是它在形式上保證了每個法官獨立思考和判斷的權利。每個法官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法學精英,他的意見可能是為弱者不同凡響的吶喊,迫使多數派考慮和應對少數派對判決理由和後果的有力質疑,引起社會對弱勢群體和少數力量的關註;他的意見可能是一種超越時代的遠見卓識,正如約翰·哈蘭大法官在種族歧視色彩濃重的1896年寫下的著名異議:“我們的憲法是不承認膚色差別的,它不承認、也不容忍公民中間出現等級……在涉及國家最高法律所保障的人權時,法律不分環境和膚色,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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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法官PK法律:精神獨立對法律獨立的尊重

  那麽,大法官本人呢,他如何看待自己手上所擁有的巨大司法獨立權?在法律領域浸淫多年後終於踏入了那個至高無上的司法殿堂,他會如何充分行使憲法賦予的司法獨立權?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美國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幾乎都是有意識或本能地選擇了自我限制於正常人所看不到的壁壘之中——這一壁壘來源於法律遺產;來源於長期以來發揮作用的案件的影響;來源於對判例的尊重;來源於司法自我約束習慣做法的重大作用和對立法程序的尊重;一言以蔽之,來源於這樣一種法律傳統。
  奠定了憲法至高無上地位和最高法院巨大權力基礎的首席大法官約翰·馬歇爾曾經比較過兩者的權威:“司法的權力,同法律的權力相比,是不存在的。最高法院是法律的唯一工具,它別無企求。”
  因為,他們雖然是認真鉆研過法律並受過嚴格法律訓練的人,通過學習、思考和歷練在這個領域享有權威的話語權並得到了世人的普遍認可,可是他們仍然是人,“不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幽靈,他們與人類的感情是相通的。”法官卡多佐先生曾經用優美生動的語言描述道:“淹沒其他人的潮流,不會偏轉流向,把法官們閑置在一邊。”為了獨立於自我偏好、偏見和人情瑣事,他們求助於唯一的上司——法律。
  小奧利弗·溫德爾·霍姆斯大法官為最高法院提供了三十年的熱忱服務,直到九十一歲高齡時才告老退休。他為最高法院問題觀察家所稱道的是正他對法律程序的尊重和立法裁決的堅決擁護,縱使他不止一次毫不客氣地說立法裁決使他“作嘔”。他曾對同事斯通說過一段話被人們頻繁引證:“年輕人,大約在七十五年前,我得知我不是上帝。因此,當人們想要做某些憲法並沒有明確予以禁止的事情的時候,我就說,無論我喜歡與否,‘媽的,反正得讓他們幹!”
  正因如此,如果說世界上還存在著那麽一種制衡享有巨大司法獨立權的大法官們的終極因素,那麽這無疑就是法律。對他們來說,相信民主意味著“忠實於整個法律,是每天而不是時有時無;不僅忠實於那些限制了其他人的權力的法律,而且也忠實於那限制了自己的權力的法律。”
  行文至此,我仍在思考,究竟是什麽鑄就了美國人引以為傲的司法獨立,讓它在堅持法院權力和權威的同時又不致放任自流?美國人的答案來源於英國學者夏普洛的那句名言:“司法獨立是程序方面精心的設計。”對於代表美國司法制高點的最高法院,美國人永遠在獨立和制衡之間尋求平衡點,通過精心設計將這種平衡固定為一套客觀可行的制度。
  自然,沒有任何一套社會制度是完美不變的,然而,只要“法律、公正、獨立”的理念長在,而行使權力的人——大法官本人——願意以尊重和克制的態度對待這一“不受審查的權力”,那麽,最高法院就會與尊重司法獨立、追求司法公正的精神一道,永遠具有鮮活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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