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析通俗文學對文學與生活傳統美學關系的消解

論文類別:文學藝術論文 > 現當代文學論文
論文作者: 胡煉
上傳時間:2010/12/21 14:36:00

  [論文關鍵詞]通俗文學;文學;生活;消解
  [論文摘要]本文從美學理論中提升出文學與生活這個最貼近文藝實踐的二元結構系統,並試圖闡明當代通俗文學對這一二元結構的顛覆、消解,讓我們看清今天的通俗文學是從哪幾個方面來否定、抵制文學與生活的傳統美學關系。

  藝術與生活的關系問題,一直是美學討論的中心話題,縱觀美學史,從古希臘美學至馬克思主義美學的形成,乃至如今的正統美學的確立,各種理論體系都把這一間題的闡釋當作其整個理論大廈的基石,或者把它作為整個理論體系中的一個重要方面來論述。它的的確確屬於美學的基本問題,每一代人都要思考它,並通過自己對這一問題的認識增進人類對美學及文學藝術的了解。
  對這一問題的回答,在傳統認識論上不外乎兩種答案。一種是認為藝術低於生活,將生活置於二元結構的中心而將藝術置於結構的邊緣,持這類觀點的代表古代有柏拉圖,近代有車爾尼雪夫斯基等人。客觀唯心主義美學家柏拉圖認為,理念世界是至高無上的,現實世界依存於理念世界,而藝術世界是對現實世界的模仿,因而藝術是不真實的;車爾尼雪夫斯基從“美是生活”的前提出發,肯定了現實美的客觀存在,而藝術美是對現實美的復制和再現,但藝術美不及現實美。另一種答案是藝術高於生活,持這種觀點的美學家將藝術放在結構的中心而將生活置於結構的邊緣。亞裏士多德否定了柏拉圖的理念論,認為藝術是對現實的模仿,模仿的本質是通過個別表現一般,通過現象表現本質,它不僅反映了現實世界的個別表面現象,而且揭示了生活的內在本質和規律,因而藝術比普通生活更高、更真實、更美。以後的新古典主義,啟蒙運動時代美學家都持這一觀點,就連馬克思主義美學所提出的“藝術源於生活並高於生活”也可歸結為這一答案,在此不一一列舉。但不論哪種說法,都逃不出藝術與生活的二元對立—藝術與生活相分離,藝術是獨立於生活之外的天地,藝術是生活的參照系,藝術根本無需把生活納人它的範圍之內。文學作為藝術的一種形式類別,它與生活的關系同樣逃不出這種二元對立的框架結構。
  一、文學與生活同一
  通俗文學消解了文學與生活的原有界限。在通俗文學中,我們看不到文學與生活何為結構中心的同時,也看不到文學與生活的分界線,弄不清通俗文學作品到底是藝術表現生活還是生活本身,在讀者眼中,作品不再獨立於生活之外,而是融於生活之中,成為生活的一部分。正如房龍所說:“在高科技時代,生活包含藝術但不歸結為藝術,藝術轉化為生活的同時提高生活,藝術是生活的一部分。”這樣,文學與生活的傳統對立關系被打破,文學毫無顧忌地回到生活本身,文學與生活走向同一。我們閱讀一些通俗文學作品時不難發現,作品的內容急劇向原始生活傾斜,看不出通俗文學是如何高於生活,倒覺得閱讀文本與閱讀生活幾乎無任何差異。生活與文學相會,是有著它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
  生活與藝術同一的根本原因是在現代高科技時代,科學現實地使文學藝術過去培養起顯示人本質力量的理想付諸感性生活,藝術便完成使命向人類一切實踐活動滲透,亦在形式上轉化為生活本身,原來的超現實藝術失去其存在條件,藝術與生活的關系不得不發生歷史性轉移,藝術走向生活。同時,人們在以嚴峻、嚴肅為主要神態的文學面前感到疲憊了,原因很簡單,當文學的莊嚴追求已在社會生活中實現其物態化之後,現實人生必然會對沿此種格調而創造的審美不再抱有什麽興趣。原來審美創造者的政治意識和功利意識、題材的重大和尖銳、人物的崇高、氛圍的嚴峻、題旨升華的莊嚴範疇決定審美世界的格調必須嚴肅,它的目的性也很明顯,通過接受,使人們在真實的共鳴之中達到對審美的“美”和“善”及理性的阪依—而這一切,對於那些在現實之中找到理性的支撐點人們來說,已經不太需要了。但需要強調的是,藝術走向生活只是過去式的藝術走出困境,向生活藝術化目的的轉化過程和手段,因而,藝術的終結,其中有否定但不是純粹的否定,藝術的消逝性是它作為“藝術的形式”,其不消逝是藝術的內在精神,由於人類感性生活本身是決定人類精神及其歸宿的客觀存在,所以,藝術在最高、最終意義上回歸生活,是辨證唯物史觀的生動體現。
  藝術走向生活的直接原因是藝術的商品化,一旦將藝術納人商業軌道,藝術便成了大眾的生活消費品,藝術就必然走向與生活的一體化。在商品社會裏,一切被視為商品,凡是不具有商品性和商業利潤的東西,都將無一例外地被排斥、被冷落,於是不少文藝創作者便將文藝等量齊觀當純粹的商品看待。正是在這種擠壓下,當代文學以“生存第一”為理由一步一步走向世俗之途,通俗文學就是這一世俗之途中的表現。以認同世俗、靠攏世俗為其追求目標的通俗文學幾乎彌漫了整個文化領域,一套套以商業利益為目標的小說源源出版,為了占領市場,它們不遺余力地迎合當下的消閑大潮,取消自己的詩性思維。這樣,發財、出國、情人、美女、間諜、暗殺—成為通俗文學不約而同的選題,風格上的娛樂化、通俗化,思想上的平面化乃至情節處理上的大眾化和媚俗化,使這些作品給讀者僅僅是具有刺激性的現實感而成為市場上普通消費品。
  通俗文學生活化使普通人找到了自己的精神食糧,過去我們的純文學由於超越生活,遠離生活,使文學離普通人太遠。“如果人的被接受了的理想過於片面,不能表達人的本質欲望,它就會投下陰影,一種相反的理想就會在壓抑中出現,這種相反的理想會同壓抑它的理想同時出現,用自己的要求抵抗壓抑它的理想和要求。這些要求就會變得越來越強大,最終可能會使這種相反的理想取代壓抑它的理想。”文學走向生活就符合大眾的這種文化心態。這樣,審美理想與詩性品格在通俗文學中同步消失。近年來哀而不怨,怨而不怒的平民趣味之作以及武俠警匪暴力片最能賣座是文學生活化的極好表現,因為它們都走向了世俗、日常化的道路。因此,通俗文學不得不走向缺乏思考、缺乏探索、缺少發現,而走向與世俗現實相統一的渾然一體之路。
  二、描寫的反常化
  通俗文學消解文學與生活的原有界限還表現在另一個方面,即對現實生活的反常性描寫,用生活的反常方式來緩沖、消除、彌合現實生活中的缺陷和不平衡性。通俗文學的這種反常性實際上是文學反映生活的表現方式的反常,即虛構的故事情節或選擇的題材與現實生活不一致,但它所表達的情感、需求卻還是現實的。

  文學是情感的體現,“情感作為藝術創作的原動力,貫穿於文學創造過程的始終。”這句話我們可以理解為:人類情感及其情感需要通過文學這一形式泛在文化這一層次裏,於是在文化層面上,可以看到裸露在視野裏的人類內心世界的時代本性,與此同時,亦可看到它的復雜性和多變性—一部作品總是提供一種與以前的作品絕不相同的體驗內容和體驗方式—作者寫文學作品,讀者讀文學作品也就成為有多種“選擇”向度的非確定性行動。
  文學體現人類情感的非確定性,具體體現為情感與情感需要的層次裏,可以簡明分為兩類:深層情感與淺層情感。深層情感是人對世界的整體把握,包括人對自身生存狀況、倫理觀念、人生真諦、未來理想的深度體驗,帶有強烈的理性色彩;而淺層情感是關於對日常生活瑣事的淺層感應,是一種人活著時彌漫在時間和空間上的普遍情緒。
  人首先要活著,在這個大前提下,人所從事的一切日常瑣事便成為必要的,布滿時間與空間的情緒感應,制動、調配著人的生活狀態,因而也就成為其作為人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人是具體的,其含義正在於此,文學是具象的,其含義亦在於此。人不僅要活著,人類的發展建立在不斷加強的理性思考以及這種思考付諸實踐行動中,所以,從生存狀況、生存真諦到未來的理想深度便成為人類生活的另一大內容。但誰也無法把淺層情感從人類生活中抽去,而且淺層情感總是站在深層情感的前面,直至成為聳立在人類本質面前一道抹不去的風景。 免費論文下載中心 http://www.hi138.com   正是因為有這兩個層次情感存在,才導致文學上純與通俗的分流,由深層情感而發的是純文學,由淺層情感而發的是通俗文學,深層情感是一種高級而復雜的情感,沒有較好的文化素養、審美能力和較高的藝術感受力,是很難感受到這種情感。但是淺層情感則簡單得多,它所表現的只是對生活的淺顯感受和體驗,人們能夠很容易地把握。這就決定了純文學比通俗文學更為復雜,更難把握,而通俗文學比純文學更易於征服廣大讀者。
  文學的發生與實現離不開讀者,文學是為讀者而存在,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目前通俗文學的存在發展與當前廣大讀者的審美選擇和精神需求密切相關。純文學有自己的讀者群,通俗文學也有自己的讀者群,並且在數量上大大超過前者。我們不僅要知道怎樣的社會接受要求使通俗文學日益發展,更重要的是要認識這種社會要求形成的原因。如果我們對人類深層和淺層心理能作上述解析的話,那麽對通俗文學的盛行不衰和擁有眾多讀者不會感到怪異。
  通俗文學因為與人類的淺層情感相關而具有大眾性和通俗性,這是一種人類本原性要求。反過來,其要求規定著通俗文學的存在和發展,因此我們不能簡單將通俗文學歸於“下裏巴人”一類:認為凡是俗文學的支持者和擁護者都是文學素養低,審美趣味低下的人。事實上,通俗文學同樣能取悅於文化素養較高的知識分子,不同層次的受體對通俗文學的要求使通俗文學越來越具有堅實基礎,就是基於人對淺層情感需求不能消除這一原因。通俗文學所以能形成如此廣泛的受體,也表明人已把感性存在放在了首位,已把審美放到了首位,不正是表明人已變得具有實在內容而更鮮活具體嗎?通俗文學的創作是給接受者多找到一份快樂,多發泄一份苦痛。它對現實生活的態度概括為一點,就是反常規性。也就是用生活反常方式緩沖、彌合生活中的缺陷和不平衡性。
  通俗文學幾乎都是用反常規的形式來娛樂大眾,作品裏的虛構和設置,故事情節的處理與安排無一不是遵循這一特性。比如一個人在現實生活中過得並不如意,處在無形壓抑之中,通俗文學則在文本中塑造一些江湖豪俠之士仗義江湖、劫富濟貧、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使人的怨氣得到發泄而得到一份快樂感;若是現實的婚姻不能保證真正的愛情,於是作者們設置一些無比理想的情愛生活;才子與佳人纏綿排側、花前月下、恩恩愛愛、卿卿我我,白日夢就這樣填補生活的不足。
  隨著工業社會和現代科技的發展,人們的生活節奏不斷加快,人的淺層情感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之中得不到松馳,這導致了心理上的不平衡狀態,大量的流行音樂,流行歌曲(特別是那些俊男靚女所唱的叫人肝腸寸斷的歌曲)及通俗文學就廣為流傳。它們所具有的輕柔舒適特性與強烈的生活節奏形成鮮明對比。它們都是文學虛構與生活實在的相反對照。
  通俗文學上述的反生活常規模式實際上昭示著:具體的人的心理總是存在著這樣或那樣的缺陷。人們甚至不敢也不願,更多地是沒有閑暇用慣有的理性思考來正視這種缺陷,只有通過通俗文學的這種恰當對照方式把生活缺陷掩蓋起來,以達到一種自我安慰和自我調解,這種方式在某種意義上說是一種較為明智的方式。相反,如果人們敢於直面人生,正視現實,並對此以一種深層次的理性情感作深人的思考,以純文學的方式來處理藝術與生活的關系,以純文學作家的理性眼光來看待生活,那麽生活會過得多麽沈重。
  通俗文學的深度性對於讀者來說顯得並不突出:而娛樂性與消遣性則是廣大讀者所迫切需要的,這一大眾的娛
樂要求為通俗文學的興起提供了社會環境。因為通俗文學對社會接受者的作用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教育性和思想性,當然也不是一種低級趣味或純粹的感官刺激。如果說純文學有一種深沈的效果,給人帶來理性的痛苦和折磨;那麽通俗文學則是撫慰,使人從某種較深層情感、更濃密更迫切的情緒之中解放出來。這不是催人奮進,這不是使人開展自我批評和自我反省。通俗文學使人獲得自我滿足的內容就是與現實生活相悖的虛設的文學內容,它使人能在現實的生活不足中得到某種精神補償。
  現代通俗文學作品中以驚險性、刺激性為題材取勝的作品大為增多,題材的驚險性與刺激性的盛行與社會工業化所形成的生活方式有密切聯系。現代都市裏人潮擁擠,人們每天的生活都要融入社會之中,人與人的必要交流都是在物質利益的大背景下進行的。物質利益與人情展開了前所未有的沖突,使得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溝通時時阻隔。當然,人們對這種現狀感到焦慮,於是,補償的任務就落到通俗文學頭上。通俗文學的緊張刺激的虛構對單調枯燥生活的反常規化就由此形成。緊張刺激給情感世界註人了興奮劑,現實生活的不足通過虛幻中尋求緊張與刺激,因為只有如此,才能安撫被生活折磨得疲憊不堪的心靈。
  從理論上講,人只有在現實中得到與理想一樣多的東西,人才能得到滿足感。但事實上人是從來沒有得到與理想一樣多的東西,於是現實成了永恒的缺陷,理想成了永恒追求。人生活在一種有缺陷的現實之中,就必定要求一些虛幻來填補這種缺陷,通俗文學就來完成這種使命,讓讀者來消遣娛樂,但這種消遣娛樂並不是主動實現,不是通過強制手段來實行,而是讓讀者在閱讀中自覺形成,通俗文學的這種迎合性在讀者的閱讀中表現無遺。反過來,它若沒有這種迎合性,就不能吸收如此多的受眾,也就實現不了它的娛樂作用。在現實生活中,人在體驗自己的情感時,習慣於把陰暗消極的一面掩飾,而在自己頭腦中通過幻想來得到一種享受與自我陶醉,從心理的不平衡過程到平衡,以反常的世界來消遣現實世界的缺陷性。 免費論文下載中心 http://www.hi138.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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