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呼喚當代文學中愛情理想的重建

論文類別:文學藝術論文 > 現當代文學論文
論文作者: 黃紹軍
上傳時間:2011/10/10 9:45:00

  摘 要: 當今的文学作品,對愛情的描寫日益世俗化、物質化、粗鄙化、情欲化和商品化,在當代小說中很難读到愛情的感人力量。愛情是人類生存與發展的必需,當代作家理應思考愛的本質,慰藉這个時代裏失愛的心靈。
  关鍵詞: 愛 當代文學 愛情本質
  
  莎士比亞說:“如果人類的感情能区分等級,那麽愛情是屬於最高的一級。”是的,爱情曾被看成是一種最令人心顫神動的情感,是人類生命旅途中一道最美麗的景致,是平凡的日子裏一個最歡樂的节日,也是支撐著人们向往詩意生活的一个基本信念,於是有了世界文學寶庫中那些動人的愛情篇章,有了愛情是文學的永恒主題之說。但我們卻很難再從當代小說中讀到愛情的感人的力量。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金布老虎”懸賞百萬征集可歌可泣的浪漫愛情卻一直不得;青年評論家謝有順本來是為“找一些真正有力量的愛情故事”而選編了一套《愛情檔案》叢書,但沒想到情況正好相反,入编的四位作家所揭示出來的都是病態的、尷尬的、荒唐的當代愛情,《愛情檔案》實際上成了“爱情病歷”。上世紀80年代中期以後,中國小說中的愛情描寫呈現出日益世俗化、物質化、粗鄙化、情欲化和商業化的潮流,許多作家竞相淡化了浪漫主義情懷,摒弃了愛情的詩性想象本質,甚至認為爱情本來就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幻覺、一個漂浮空洞的能指、“一個美麗而有害的謊言”。读者讀到的多是“不談爱情”、“懶得離婚”、“愛又如何”、“欲望的旗幟”等,已很難從當代小說中讀到爱情的感人力量。
  然而,失去了愛情的人類,還能在哪裏互相取暖呢?人畢竟是需要愛和被愛的特殊生物,無論你多麽反叛,在失意和受挫時,第一需要的肯定是愛的慰藉。可是,從什么時候起,作家們喪失了追求愛情的勇氣?
  人,只要活著,就永遠不可能完全放弃對意義的追尋,放棄对家園的冥想與渴望,作為人学的文學,沒有從根本上對意義的追寻,便沒有一種內在的力量吸引讀者。在普遍疲乏的時代裏,人們需要心靈的震撼,需要感人的力量,需要文學来為人們出示生活表像背後那终極的精神向度。
  就連存在主义小說家加繆也說:“这沒有愛情的世界就好像是個沒有生命的世界,但總會有這麽一个時刻,人們將對監獄、工作、勇氣之類的東西感到厭倦,而去尋找當年的伊人、昔日的柔情。”[1]一個缺乏愛情的時代是沒有指望的,令人不安的;對於普通人來說,在愛情的意義得到確立以前,人存在的意義不可能提前实現。是愛,為這個世界带來了希望;是愛,為今天的人類挽回了尊嚴,使之不至于像動物那樣活著。
  同样是對愛情本質的探查和追問,史鐵生和王安憶、北村、格非等人的結論卻不一樣,《務虛筆記》雖然也為悖論籠罩,也有著無盡詰疑,但作者並沒有因此走向愛的否定和虛无,而依然“眺望樂園”,保持一種積極追尋的姿態。他在後來的《病隙碎筆》中寫道:“愛情本來就是一種心願,不能到街上看看就說沒有。”他依然相信在看得見的现實之外,還有著另外一種看不見的真實——愛情便在這裏存在,愛的願望便在這裏存在。他始終認為愛是每一個人的基本權利和人之為人的基本要素,“一個沒有了愛的權利的人還會有什么權利呢?他應該怎样呢?一個喪失了愛的領空、領海、领土的人他應該到哪兒去(安居)呢?”[2]他發現爱的真正形而上的本質就在於對愛的追尋,“那永恒的愛的疑問便是愛的答案,那永恒的愛的追尋便是愛的歸宿,那永恒的愛的欲望正均勻地在這宇宙中漫展,無處不在……人的處境是隔離,人的願望是沟通”。[3]不能因為處境的隔離就放棄溝通的願望,或者说惟有隔離才更要溝通,正是因為人的孤獨和隔離,溝通和爱才是每一個人最根本最真切的需要,盡管有時這需要被掩饰得晦暗不明。
  是啊,當人從母體脫蒂誕生以後,一方面不斷成長,增強自身實力,日趨自由和“個人化”,另一方面,個人成長的客观必然又使人因不斷切斷與周圍環境締結的原始紐帶而逐漸失去安全感、相互感,滋生了無法擺脫的孤獨感。所以人又必然要去尋求對孤獨的超越、尋求與世界新的關聯。人這種对超越的追求,正是愛、宗教及藝術產生的源泉之一。而所謂對“關聯”的需求,指的是人渴望與他人建立一種联系,即同他人結合起来的需求。弗羅姆認為人與人的結合有三條途徑:一是臣服於比自己強大的某人或某物,從而與世界成為一體;二是通過主宰世界,使他人成為自己的附庸,而使自己與世界成為一體。選擇這兩種途徑的人都丟掉了自身的完整性和自由。只有第三種途徑既能滿足人與世界成為一體的需要,同時又不失去個人的完整與獨立意識,這就是愛。愛作為一種共享与參與的體驗,使人的內心活動充分展現出來,在愛的行動中,我與萬物合一,但我仍然是一個不可取代的獨立的人。
  神話中說人之初本是男女同體,自從天神把两性對半分開以後,他和她時刻都在尋求著自己的另一半,盼望相遇相拥,重新成為一體,由此便產生了人間的愛情。
  “愛,是人類一切生存問題唯一滿意的答案”。埃·弗羅姆認為愛情是人對分離的克服,對融合願望的實現,“祈求與他人融為一體,這是人身上最有力的沖動,最沈重的激情”;愛意味著給予而非獲取,“給予意味著他人又成為給予者,双方均分享著他們所喚起的東西所給予他們的歡樂;給予既為予者也為受者造就了新的人生,雙方均蒙受新生的福祉”。[4]愛是一種能產生愛的力量,愛是克服孤獨、解除隔離,了解他人、了解世界的唯一辦法,也正是在愛的行為中,在我把我自己的一切給予他人的行為中,在深入了解对方的行為中,我找到了自己、發現了自己,發現了我們俩並從而發現了人類,并且正是在相愛和結合中生命才得以再生和延續。孤獨拒斥的態度不但使他人成為地獄,而且使自己变成了自己的地獄。所以我們必須有愛,惟有愛的態度才能使我們從地獄中得到拯救,没有愛人類就不能生存。
  正如悲劇容易傳世,喜劇則容易流於肤淺一樣,要寫出愛的力量肯定也要比寫出惡和絕望的力量困難得多。我們在卷帙浩繁的當代小說中尋找這種愛的力量,總是难以如願。其實自卡夫卡以降,幾乎整個世界的20世紀文學都像感染了一場精神疾患,人類的愛、善好像就從作家筆下悄悄地退場了,到處弥漫著冷漠、晦暗、絕望的精神圖景,惡——不是法律意義上所理解的惡,而是哲學意義上所理解的——陰冷、無力、黑暗的絕望狀態——反而成了作家們關註的基本現實。甚至可以說,惡是20世纪文學最重要的精神母題。而與惡的母題相伴而生的,是罪、陰冷、恐懼、變异、絕望、死亡……是它們最終勾销了人類存在的價值和希望。我們所看到的是文字所傳達出來的徹骨寒冷。這種絕望主義的寫作在80年代中期以後的中國文學中得到熱烈的響應,生命被無數作家描述成荒涼、陰暗、沒有希望的存在,活著似乎只是為絕望作證,這證明作品沒有給出愛。失爱是現代人(包括作家)普遍的精神困境,正如劉小楓在《拯救與逍遙》一書中所說:“惡是人生在世的基本問題。”“無處不在的惡勾銷了人反抗惡的能力,迫使人要麽對惡袖手旁观,要麽成為惡的造作的參與者或受害者。隨之,人被迫漂流於無意義的生與死之間,没有任何現世力量可以接濟人進入純凈的世界……”卡夫卡終其一生都在試圖尋找一種力量来對抗惡,但他最後也沒有找到。人類真的面临末世,人根本沒有力量把惡趕出這個世界?其實弗羅姆说得好:“愛,是人類一切生存問題唯一滿意的答案。”卡夫卡的絕望正源於他對人完全失去了信心,對愛的力量的懷疑、忽略和轻視,而這種失信來源於他無法抑制的內心不斷增長的恐懼與不安,他也無法規避自己落在一種社會與權力機器的制約之中。他不但無法在寫作中肯定一種被照亮的生存,而且無法判斷自己的寫作究竟到達了哪一個領域(他沒有想到他的作品會在死后獲得如此崇高的聲譽),甚至就個人生活而言,他在奔赴與愛人的約會時都是猶疑不定的。 免費論文下載中心 http://www.hi138.com

  人類在20世紀遭受了一系列的恥辱和幻滅之後,人的神話早已破產。特別是人類經歷了哥白尼、馬克思、達尔文、尼采、弗洛伊德等人的解釋後,似乎在文學、哲学、生物學、精神分析学、經濟學、物理學等方面都遭遇到了根本性的瓦解,先是宣布神死了,繼而人也被消解成了零。人已經死了,為什麽还活著?人究竟為什麽而活著,什麽才是人活著最堅实的依據?愛如何才可能得以诞生和再生?這是困擾著許多哲人、作家的難題,當代作家亦需要作出認真的思考和回答。是的,我們生活在有泥汙甚至有醜惡的地上,但我們的頭頂上也必得有一個日月朗照、群星閃爍的高遠天空。只有相信有一個更高的世界在另一維存在著,並努力去達到,人类的存在才不會陷入虚無。
  愛情不只是被愛的問題,而首先是是否愿意去愛人,以及自己有無愛人的能力的問題;愛与其說是一種單純的情感,不如說是一種信心、能力和態度。人的激情來自人的自信,愛的激情源於對愛的信心,當代小說在質疑和否定愛情時恰恰忘記了這關鍵的一點。
  80年代中期以後當代小說的爱情描寫要麽是樂於與卑微的油鹽醬醋結盟,愛情的意義被过度的日常性蛀空,寫作失去了對现實的批判精神,要麽是把寫作当成了性愛經驗和肉身感受的單一展示和庸俗宣泄,導致了寫作經驗徹底的私秘化和性爱化,迷失在身體的烏托邦,喪失了寫作基本的尊嚴和理想,也喪失了對生命的基本信念,由此出现了眾多濫情的身體故事、閨房秘史,文學應有的對現實的關怀讓位於個人肉體經驗的過度書寫。更有甚者是對愛情本質的質疑和否定,認為愛情本來就是一個幻覺,愛情不可能被包含於生活之中。是的,相對於生離死別這樣的風雲突變,也許雞毛蒜皮的日常生活對爱情的磨損和傷害遠為嚴重和酷烈。我們可以思考愛情在進入物化階段以後,如何經受柴米油鹽的折磨與考驗,卻不該放棄对愛的信心和盼望。不知是幸與不幸,我們所處的時代和社會為爱情準備的早已不是被冰山撞沈的泰坦尼克號,不是麥迪遜鎮披满夕暉的廊橋,不是逼迫梁祝雙双化為彩蝶的封建專制,而是擺滿電器的套間、修剪整齊的公園、琳瑯滿目的超市、招惹是非的手機和互聯网……社會發展了,我們的生活空前便利,我們的愛情卻四面楚歌。對此,我想要呼籲:讓我們的小說重塑愛情理想,重新尋覓爱情。
  客觀地说,這現實世間也並非處處是愛情的墳墓,在渴望溫暖的人們心中仍有愛情的長春藤勃生。文學何以不能用自己的觸角去探尋這樣的天地?退一步說,即便現實生活中真正完美的愛情珍稀得很,文學除了忙著發掘不那麽美好的現存世界,忙著發現現實中的愛情大多是怎樣的庸常,是不是也不應忽視“這世界究竟應該怎樣,美好的愛情可能怎樣”的問題。文學畢竟有著詩性想像和精神超越性的特質。不是都說商品社會人情淡漠嗎?就讓愛情為淡漠了的人間增添一份真摯、一份溫柔、一份熾熱、一份和谐吧。文學倘若對愛情理想的失落沒有覺察、警醒,文學便要真正與亙古的愛情主題失戀了。
  古希臘人以“日神沖動”美化了痛苦人生,奧林匹斯山上眾神的愛情故事緩釋了人類多少苦痛與絕望。人是不能沒有愛的動物,為了使現代人不致成為靈魂无家可歸的“孤魂”,我希望當代作家們在創作中重新思考:我們為什麽要愛?如何將愛進行下去?爱情的障礙在哪裏?是哪一些黑暗的力量在粉碎爱情?重新揚起古今中外諸多文學家曾高揚過的神聖的愛情之旗,让愛情恢復到它應有的空間裏被抒寫,重新找回它的神聖光芒,進而慰藉這個時代裏失愛的心靈。

  

參考文獻


  [1][法]阿爾貝·加繆.鼠疫.陜西師範大学出版社,2003.
  [2]史铁生.務虛筆記.上海文藝出版社,1996:572.
  [3]史鐵生.病中碎筆.花城,1999,4.
  [4][美]弗羅姆著.李建鳴译.愛的藝術.商務印書館,199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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