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中國2010年賀歲片之“俗”與人性美的悖論

論文類別:文學藝術論文 > 電視電影論文
論文作者: 王小寧
上傳時間:2011/10/28 11:23:00

  [摘 要] 2010年中國賀歲片《讓子彈飛》《趙氏孤儿》和《非誠勿擾Ⅱ》,將“俗”定位於人性的負面性的展示,與人性原初之美構成悖論,這折射出中國當代電影對中國審美傳統中的藝術真實觀的曲解。“俗”,在中國傳統的審美语境中,它不僅代表著更为普遍的大眾化的審美風尚,而且也是藝術真實的一種具體呈現,它是一種源於人性原初的真、善、美的真摯情感,積澱為中國民眾的深層審美心理。唯有彰顯人性之美,才能使中国賀歲片的藝術真實性得到受眾認可,實現它對受眾的人文關懷。
  [關鍵詞]賀岁片;“俗”;藝術真實;人性美;情感真實
  
  賀歲片受其影片類型的限制,在當代中國的受眾更多的是普通的中國民眾。其次,賀歲片的形成和上映時間與中國春節的民俗緊密聯系。因此,贺歲片對影片藝術真實性的追求,就必須植根於中國審美文化傳統中的藝術真實,以及在此影響下形成的中國普通民眾的審美心理。在中國儒道審美文化傳統中,藝術真實是源於人性原初的真、善、美的真摯情感。在長期本土審美文化的熏陶中,這種藝術真實觀不僅成为大眾的審美風尚,而且積澱為一種深層的审美心理。它表現在中國傳統的審美语境中,便是我們所称謂的“俗”。“俗”,就其審美属性而言,它折射出的是普通民眾對人性原初所具有的真、善、美的渴求和認同。
  2010年的三部有代表性的賀歲片《让子彈飛》《趙氏孤兒》和《非誠勿扰Ⅱ》,卻對產生於中国審美文化傳統中的藝術真實觀——“俗”,進行了片面的誤讀。在這幾部賀歲片中,將“俗”定位於扭曲的人性或者說是人性的負面性。此種解讀,无疑與傳統的藝術真實觀即對人性原初美的肯定構成悖論。同時,也是對人性美的片面式的理解。本文力圖通過還原“俗”在中國審美語境中的內涵,對當代中國電影的藝术真實性的定位予以探討。
  2010年賀歲片之“俗”與人性美的悖論——傳統艺術真實論的消解2010年具有代表性的三部賀岁片,運用電影語言對俗的闡釋中,出現了一種共同的傾向,即将人性中的消極面運用電影語言放大。這種放大了的人生中的消極面,成為影片中展示給普通观眾的真切的人生,或者說是電影的藝術真實性在此凸顯。简而言之,對蘊含人性原初真、善、美的真摯情感的消解,成為決定2010年賀歲片的藝術真實性的重要因素。
  《讓子彈飛》中,觀眾透过張牧之高大的英雄形象,看到的是一個絕對腐敗的社会與人性的卑劣。張牧之的出場,帶出政府内部買官賣官的腐敗現象,民眾面對政府的欺壓時的懦弱無能。受眾在感受張牧之那劫富濟貧的豪邁英雄形象時,在心底所被激發的只是仇富心理的膨脹,對社會現狀的深深地絕望。张牧之的個人英雄行為的展示,诸如以劫富濟貧與腐敗政府形成的對抗,讓觀眾在觀影中獲得了暫時的心理快感與安慰。但是,究其實質,影片對政府官員的貪婪的誇大与民眾的懦弱的誇大,成为影片的主旋律。張牧之的英雄形象所代表的人性中的善,在影片的主旋律中被悄然消解。
  與姜文在《讓子彈飛》中塑造的英雄张牧之相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趙氏孤兒》中的程嬰的負面形象。在歷史故事《趙氏孤兒》中,程嬰是一個舍生取義的忠臣形象,弘揚了中華民族仁義至上的美德。其中,不乏對友情的忠貞,對權勢的無畏抗爭,對國家的忠誠。人性中的至真至善至美在這樣一個历史故事中得到升華。然而,電影《趙氏孤兒》中,程嬰這一集聚人性之美的歷史英雄形象,卻经歷了從英雄到一個自私殘忍的負面形象的蛻變。陳凱歌在這部影片中,徹底解構了歷史上那個集聚人性之美的英雄形象——程嬰。在影片的前半部中,程婴為了挽救趙氏孤兒而舍棄了自己兒子的生命,受眾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歷史英雄形象。然而,在影片的后半部分,影片將程婴從英雄的神壇上拉了下來:一个內心充滿仇恨,處心積慮進行復仇的陰暗形象,在影片中得到濃墨重彩的刻畫。如此一來,整部影片的主題與歷史故事《趙氏孤兒》是背道而馳的。在影片中,導演通過对程嬰復仇形象的展示,旨在積极地解構歷史上已經樹立的集聚人性的真、善、美的程嬰的英雄形象。
  如果說,《讓子彈飛》和《趙氏孤儿》是對人性美的消解,那麽馮小剛的《非常勿擾Ⅱ》則是對人性原初美所應有的自由和尊嚴的徹底否定。影片開頭李香山的離婚儀式的舉行,讓笑笑和秦奮對婚姻的神聖性產生了質疑。帶著對婚姻和愛情的迷茫,男女主角在各自的生活中行走。在李香山的人生告別儀式上,讓深陷情感迷茫的秦奮和笑笑頓悟了人生的意義:活在当下才是重要的,婚姻就是將错就錯。李香山為自己的人生不斷在奮鬥,卻在英年之時得了绝癥,人生的奮鬥成為一場可笑的告別儀式。無論是笑笑对真愛的追求,還是李香山的奋鬥人生,其本身都展示了个體對人性美的追求所擁有的自由度及由此突出人性區別於物性的尊嚴。影片對他們人生的選擇的否定,無疑也同時否定了人性美背後人應擁有的自由和尊嚴,將人性的存在等同於物的被動性的存有。
  綜觀這三部賀歲片,無疑都將關註的視點投向对草根生命群體的關註。三部影片的導演試圖通過對人性的大众化模式的解讀,以使影片符合民眾的審美風尚,即達到“俗”的標準。然而,我們在這裏質疑的是,對人性的負面性的過度誇大是否契合當下民眾的審美风尚。我們知道,在中國傳統的藝術真實觀的影響下,中国民眾所形成的審美心理是對人性原初的真、善、美的認同与追求——“俗”。顯而易見,三部賀歲片對“俗”的解讀,无疑遠離了中國民眾對原初的人性美的崇尚,並由此構成一種與人性美的悖論。脫離中國傳統審美語境,影片的藝術真實性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偏移甚至是“失真”。
  中國當代電影的藝術真實性究竟應該建構在怎樣的基礎之上?
  電影作為一種藝术,真實性是電影的生命力所在。雖然,電影在中國固然作為一種舶來藝术種類,但是它的受眾是中國民众。因此,中國電影的艺術真實性的追求必須建立在中國審美文化傳統的基礎之上。在中國審美文化傳統中,有著自己對藝術真實特定的界定。 免費論文下載中心 http://www.hi138.com   中國审美文化傳統中的藝術真實觀——“真”
  中國審美文化傳統中對“真”的追求,反而成为藝術最高的境界,形成以真為美的傳統。儒道哲学思想是中國審美文化傳統主要的思想發源地,“真”在儒道思想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將“真”視為人生最高的追求境界和人格理想。
  在儒家思想中,對“真”的追求落實到“誠”。《中庸》中,將“誠”視为君子人格修養的最基本也是最高的人生境界。“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誠者,物之始終,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貴。”[1]246s誠,作為客觀自然的規律,沒有誠,就沒有萬物。所以,作為世界存在形態之一,誠也是君子之本然之性所在。“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则可以與天地參矣。”[1]238由此我們可以發現,儒家對“誠”的追求,不僅是一種至高的人生境界,而且從更本源的意義上來說,是對人性本真的關照。在儒家看來,當人返歸誠的本性,就可以達到天人合一的自然之境,這是一種更高層意義上的人性本真的返歸。但是,值得註意的是,以“誠”为指向的人性本真定位在“仁”的基礎上,“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1]246仁,按照其最為基本的內涵來解釋,就是一種最為本真的合乎禮的同情心。從這一層意義上講,仁就是人的本真的道德情感。因此,誠作為人性本真,也就是這种人的本真道德情感的呈現。儒家對真的追求表現在藝術創作中,就是強调對人的真摯情感的表現。《毛詩序》中提出:“詩者,誌之所之也,在心為誌,發言為詩。情动於中而行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2]在這裏,真摯的情感是一切藝術產生的起源。道家思想中對真的追求,也是將對人性本真的探討作為起點。在道家思想中,将守護天地萬物自然本真的天性視為人生存的本然狀態。在此基礎上,莊子对守真作了進一步的闡释,提出了“法天貴真”的命題:
  真者,精誠之至也。不精不誠,不能動人。故強哭者雖悲不哀,強怒者虽嚴不威,強親者雖笑不和。真悲無聲而哀,真怒未發而威,真親未笑而和。真在內者,神動於外,是所以貴真也。
  禮者,世俗之所為也;真者,所以受於天也,自然不可易也。故聖人法天貴真,不拘於俗。[3]
  人對自然本真狀態的守護,也就是人性原初所具有的真善美的保有。在莊子看來,人之本性之真的外露就是真摯的情感,它是人回歸於其本然應有的存在狀態。莊子“貴真”的思想,在後世藝術的創造中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鐘嶸的《詩品》、劉勰的《文心雕龍》等文藝論著,都將情感的真摯視為藝術創造的本質;《诗品》中提出以真情為內涵的“真美”說,《文心雕龍》則提出“為情而造文”的藝術主張。以至後期,在晚明時期形成了“以真為美”的傳統。李贽的“童心”說、公安派的“性靈說”和湯顯祖的“唯情說”無不強調真情作為藝術創作的本質。
  一言以蔽之,無論是儒家還是道家思想,在中國審美文化傳統中,以真為美的審美传統更為強調真情作為藝術真實的本質。在藝術中對真情的強調,積聚了對人性真、善、美的堅守與澄明。更進一步來说,真情在中國的審美文化傳統中有著更為深厚的人文底蘊,它是對人性本真的關照与守護。這種以真為美的藝術真實觀积澱為中國民眾深層的審美心理,使他們將人性原初的真、善、美視為藝術真實性的標準,我們將這種特定的審美心理稱之為“俗” 。
  當代中國賀歲片創作中的“俗”與人性美——中國電影創作的藝術真實性的解讀堅守人性原初的真、善、美,體現出了人性的自由存有,由此區別於被動被外界任意改變的物性。這是中國傳統艺術真實觀核心所在,也是中國民眾的深層審美心理。
  在中國審美文化傳統中,中國受眾接受的藝術真實是在對人性本真予以肯定的基礎上的真摯情感。這种真摯情感,它本身就包含著對人性固有的真、善、美的肯定。具體來說,儒家審美文化偏重對將善視為人性本真,而道家審美文化則更為重視人之存在的本然狀态——真,並以此為人性本真。儒道對人性本真的認知表現在藝術中,就是將以人性的真、善、美為基礎的真情視為藝術真实。在中國審美文化傳統語境中,“俗”與人性本真美從來都是在受眾對藝術真實的肯定中得到统一。在藝術作品中,只有表现了人性所應有的真、善、美,即表現人性的本真;才能獲得觀眾在情感真实層面上的體認,才真正可以稱之為“俗”。處於中國审美文化傳統的語境中,賀歲片的創作應立足於中國受眾對藝術真实的特定的理解——包含著人性美的情感真實,影片的藝术真實性才能達到“俗”的層面。
  中国當代電影對藝術真實的追求,應以本民族的審美心理為基礎,才能夠創作出符合中國民眾審美風尚的影片。因此,在當代中國電影的創作中,對艺術真實性的追求應立足于對人性原初的真、善、美的彰显,以情感真實為內核。唯有如此,電影才能夠真正地喚起受眾內心深處的人性原初的真、善、美,給予他們人性的真挚關懷。
  [參考文献]
  [1] 來可泓.中庸直解大學直解[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1998.
  [2] 王文生,郭紹虞.中国歷代文論選[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63.
  [3] 楊柳橋.莊子譯估[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416. 免費論文下載中心 http://www.hi138.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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