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日暮鄉關何處是—賈平凹精神家園的追尋

論文類別:文學藝術論文 > 古代文學論文
論文作者: 黃秀生
上傳時間:2012/11/21 10: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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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精神家園是人們詩意栖居之地,賈平凹的文學创作表現出對失落的家園的苦苦尋觅,他對人類精神家園的探尋在作品中是從不同角度表现出來的,小說的家園意识體現了賈平凹對人文精神的關懷,對人類生存状況及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的雙向思考,流露出了現代人對生存困境的文化焦慮和精神漂泊。

關鍵詞:社會轉型;精神家園;人文關懷

賈平凹是一個時刻都背負著精神重負的作家,他的小說創作表現出追尋精神家園的強烈意味,從文化尋根、人性反思、都市文化批判到超越鄉土與都市文化而直探人類文明本源,作家進行精神探索的心路歷程在其小說創作中留下深深的印痕。賈平凹這些年来在反思現代性的過程中所經歷的精神或心理軌跡,其中既有絕望的批判,又有矛盾而困惑的進退兩難,從中傳達出现代人精神無處紮根的感傷與茫然以及失去精神家園的焦慮,賈平凹的精神探索和文化價值追寻充滿矛盾困惑和走向迷茫虚無,這其中蘊涵著賈平凹的文化人格及其内在矛盾沖突。

一、營造精神的鄉土

閻連科曾深有感觸地談到:“作家精神的故鄉,就是產生一個作家獨有的一種精神的那塊土地。我們只有找到了那塊土地,才能使我們的種子在那裏種植和結果。賈平凹也深懷感念地說:“商州成全了我作為一個作家的存在。商州成了他創作的根據地,他產生了這麽一個妄想:“以商州作為一個點,詳細地考察它,研究它,從而得出中國農村的歷史演進和社會變遷以及這個大幹世界裏的人的生活、情緒、心理結構變化的軌跡。在時代變化不息的思潮裏,賈平凹始終在自己的世界中開拓對於人生和生命的理解,堅持著自己對文学的理解。商州不僅是生养他的故鄉,也是他的文學創作沃土。商州不僅成為賈平凹認識世界、歷史、人生的一個法門,而且還是賈平凹精神世界的一個“乌托邦”。故鄉永遠是人類心靈的家園。“故土”和“家園”的回憶已不僅是一种心靈獲得暫時安慰的手段,更是一种獲得力量的途徑。賈平凹從小在農村生活了19年,長大後,讀書寫作進城,城市文明使他有了新的視角。在極大的變化和文明反差中,回視曾經生長的鄉土,鄉土迫使他逃離,鄉土又令他魂牽夢繞。在告別鄉土的過程中徘徊反顧,寄情於村野,托誌於鄉情,從鄉土文明中挖掘理想的生存方式和生命形式,商州世界與他的生命有著一種内在的交融與對應,商州情結內化為一種價值观念,成為他觀照和反思都市生態的參照尺度,賈平凹在困惑與浮躁中構筑著自己心中的商州鄉土聖地,以此對抗現代文明,堅守属於自己的精神家園。

賈平凹的《山地筆記》就带著濃厚的鄉戀情結,以充滿真挚與熱情的孩子般清澈的眼光回望滋育他成長的苦难而飽含溫情的故鄉母亲,用散淡紆漫的筆調創造了溫情脈脈的田園般的商州鄉土氛圍,向人們講述著一個個溫馨的故事。20世紀80年代初發表的《好了歌》、《二月杏》、《厦屋婆悼文》、《晚唱》等反思諷喻型作品受到的批判让賈平凹感到異樣茫然,也促使他尋找創作上的變化,他找到了“心靈根據地”,用“商州系列”構築烏托邦式的商州世界,並進行文體試驗,刻意追求形式的自覺,把拙厚、古樸、曠遠的美好追求與中國農業文化的優美之處緊密地聯系在一起,表現了鄉風民習的摯愛和對純朴人性的贊美。從此,他魂歸商州,從商州故土及傳統文化中去尋找文化之根和精神家园。隨後,賈平凹一方面進行文化寻根,另一方面反映時代的變革。《小月前本》、《雞窩窪的人家》、《臘月·正月》、《浮躁》這四部反映農村生活變動的小說在普通農民浸著古風的日常生活情態中,通過商州农村變革與傳統文化人格的沖突,傳達出時代變革的律動。對變動著現實關系的態度,最直接地牽動著人們對傳統的態度,對於商州,贾平凹有著復雜的感情,從文化的依戀走向文化的批判,又努力在文化批判中尋找著文化的精魂。

二、失園者的焦慮

20世紀90年代以來賈平凹的小說創作表現出對失落的家园的苦苦追尋。賈平凹浮躁不安的靈魂在鄉村文化和城市文化之间飄蕩,不斷地尋尋覓覓以安妥自己的靈魂。從《廢都》開始,透露出一股濃重的迷失家園的沮喪感。《廢都》、《白夜》、《土門》、《高老莊》、《懷念狼》、《秦腔》和《高興》這些長篇小說表現出賈平凹對精神歸宿的痛苦追尋。

與其說《廢都》表達的是作家一種文化批判態度,不如說是作家對失落的精神家園的痛苦追尋。《廢都》中的莊之蝶集迷醉與清醒於一身。小說主人公莊之蝶在“廢都”中由頹廢而不甘沈淪到迷途,則代表了中國一部分知識分子在社會轉型時期的精神焦慮。莊之蝶对自己也有清醒的認識,也想有所作為:“我覺得我並沒有完,將有好的文章叫我寫出來,寫作或許能解脫我”,他不止一次地呼喊“我要寫書啊!我是作家,我很想靜下心來寫我的書!”,身為知識分子而無法實现自身價值的痛苦、無奈、酸楚溢於言表。他想抗爭,却無法突圍和超越自我,最后卻在溫柔鄉裏難以自拔,放縱肉欲,尋找感官刺激,他失去了麻木,在放浪形骸、自暴自棄中實現自我消解,結果,他毀了自己,也毀了他所爱的女人,莊之蝶最後試圖逃離西京,隱喻著他企望精神突围和靈魂自救,卻中風倒在車站,他的出走並沒有找到精神歸宿。庄之蝶對人生的痛苦和焦慮,暴露了一個病態而痛苦的真實靈魂和作家心靈的痛苦無助、精神的迷茫,對現實的困惑失去精神家園的悲涼,《廢都》表達出對現代人失去精神家園的焦灼。

《廢都》还通過牛的境遇表現出強烈的“生存焦慮”,牛的話語背後是无比的蒼涼、孤獨和寂寞,靈魂的無所依靠,精神的無所寄托。牛哲理性的話語提醒現代人因脫離自然的天性而導致的人種和身體病變。作家是借牛對現代城市文明進行反思,站在農耕文化的基點上來批判、否定城市文明,以警誡世人对城市生活方式的盲目崇拜和迷戀,防止人的本真生存價值的喪失,“作者对當代城市文化的一種悲怨、失望之情,而愈益反襯出作者的鄉村、自然、田園情結之濃烈,尋找精神家園的焦灼。”

如果說《废都》表現了賈平凹對失去精神家園的痛苦與悲愴,《白夜》則表達了作家追尋精神家園而不得的悲哀。《白夜》寫了在物欲橫流的現世中一批小人物的抗爭與沉浮、尋求與悲歡及他們殊途同歸的悲劇命運。以顏銘等為代表的對現實物質生活的追求與失敗,和以虞白等為代表的精神貴族們的悲涼和孤獨的命運,而兼具白天與黑夜即雅與俗雙重性格特征的夜郎試圖超越自我再生,卻像精衛填海那樣成為非人非鳥,找不到應有的精神歸宿,他們都在都市之海中浮沈、掙紮著。《白夜》寄寓了作家深切的人生感受和嚴肅思考,註目於當代文化轉型中人們的生存困境和靈魂的痛楚與蛻變,探尋的悲劇表達了作者深重的憂世情懷和內在精神的仿徨。

在《廢都》、《白夜》這兩部以西京城為背景的長篇裏,賈平凹對當代中國的城市生活和現代城市文明進行了不遺余力的價值批判,尤其是深刻地揭示了人們置身於當下消費社會中精神異化、無家可歸的生存处境。於是,作家把目光投向了城市與鄉村的交界地——仁厚村。《土門》寫城市文明与鄉村文明的沖突,寄寓著作者對理想生存方式的思考與追求。《土門》通過成義的毀滅和仁厚村的消失,真實地再現了現代化對傳統文化的勝利,仁厚村的必然消亡象征著農業文明的沒落,整個西京城在物欲支配下呈現出的冷酷與浮躁,作者同時展開对現代城市文明和傳統農耕文化的雙重批判。城鄉文明都是殘缺的世界,理想的生存家園在哪裏呢?作品提到了神禾塬,它是一個理想的生態烏托邦,作者在尋求一種獨立、健全的文化理想來調和鄉土與都市、傳統與現代之間的對立沖突。然而,無家可歸如喪家之犬的仁厚村人在尋找生存的归宿,梅林找到的卻是母親的子宮,“呵,我們沒有家園了,不是真正的家園而暫居這裏的阿冰也沒有了家園和生命。真正的狗沒有了,我們成了又一群喪家的犬,我們将到何處去,何處將怎麽等待著我們呢?”這种慨嘆,傳達出的是雙重文明意義上的無家感。人们在尋找新的家園,然而卻又疑惑、茫然。鄉村城市化,既可以反映傳統文明與現代文明的沖突,也能表現人的選擇的困惑。“《土門》把背景放在城市與鄉村之間,揭示了鄉村的城市化問題,對城市文明的野蠻無情和乡村文明的保守落後進行了雙向批判,同時表現出在傳統与現代相沖突的時下,人们的選擇與困惑。作者既認識到城市文明的發展標誌著時代的進步,卻又滿懷對城市文明侵吞傳统農耕文明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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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門》和《高老莊》是賈平凹精神旅途中的两部重要作品,集中體現了社會转型期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農業文明與工業文明之間的冲突和碰撞以及中國人普遍的无歸宿感,留下了作家心靈探索的軌跡,他在城與鄉之间掙紮著,尋找著。作為精神上“被拋於都市”的作家,賈平凹痛切地感到尋覓精神家園和灵魂棲所的重要,尤其是堅守文化理想與尋求精神超越的重要。因而,賈平凹創作《高老莊》,进一步在文化選擇的困惑與矛盾中尋找文化理想與精神家園。回到高老莊是人們在城市與城郊尋找精神归宿而不得之後的無奈之舉。《高老莊》展示文化的沖突,進行文化的審視和反思。《高老莊》體現了賈平凹精神還鄉的尷尬,詩意的鄉村看不見了。《高老莊》暴露了存在於賈平凹精神深處的一種文化迷茫和困惑。他留戀著鄉村,但又痛感它的種種弊害,鄉村嚴峻的真實在他笔下流出,揭示著人种退化和歷史文化與現代文化的碰撞與交融,表現的是作家對於人類生存的一種焦慮與憂患。從都市裏進行精神突圍的子路回到《高老莊》仍逃不出精神重圍,子路又要回城了,要出走了,要再度去繼續他的精神漂泊和文化追尋,家園不在,正映襯著精神上渴望家園存在的巨大心靈傷痛。子路的還鄉是賈平凹長期以來致力於尋找人類精神家園的一種藝術的呈現,子路與傳统文化的決裂,寓含了20世紀90年代以來贾平凹的文化選擇的矛盾与困惑,這意味著創作《高老莊》時的賈平凹是痛苦的,進退失據,但還无法擺脫內心的精神困境。這種回歸與逃離的悖論,是一切具有懷鄉情調的鄉土作家所面臨的難題,也是賈平凹創作中长期存在的難題之一。一方面,他對乡村的民間傳統和精神文化充滿著眷恋,另一方面,又對傳統文化的弊端充滿著失望。

賈平凹在《怀念狼》中表達了對于現代人生命力萎縮和精神危機的焦慮。作品表現出一種人類生存、人存在的焦慮,一種生命的困惑與恐懼,甚至一種人類生存的荒謬感。“寻找狼”的過程本來出於保護目的,最終變成對狼的殺戳過程。這一過程卻尽顯現代物質文明面對自然和人類生命本真的無奈和尷尬。作家正是出於對人類文明走向的憂患意識,對人類自身的生命狀態的改善和強化表現出深切關註。《懷念狼》是賈平凹20世紀90年代思想矛盾和精神沖突的一個繼續,作品視野投向了更廣闊的境地,作家由对現實的憂患與批判轉向了對人類環境與生存的憂患與批判,這應該說是贾平凹文化關註的深入,是他自覺的文化探尋領域的擴展。展現出作家對人類文明的疑慮和對人類生存境遇的關注,隱含了作家對當下人類困境的憂慮和對東方“天人合一”觀的懷念。

真正宣布了鄉土家園失去的是《秦腔》。“《秦腔》是賈平凹行将逝去的故鄉的紀念碑,也是他漫長的精神旅途上的裏程碑,它記載著作家30年尋找的心路歷程,也標志著他一貫視為精神家園的鄉土故鄉的失去。在《秦腔》中读者能感受到作者面對30年來農村變化時精神與情感上的強烈困惑。經歷著情感的困惑與悲慮,作為精神流浪者的作家在為自己尋找一種心靈棲息,他把最後的目光投向了哺育他成長的故鄉,當他面對以往的熟悉時,竟然驚恐,再也找不到以前的那種慰藉,作者對變化著的時代有驚恐感,對鄉村世界及其文化即將消失這一事實懷著驚恐。賈平凹寫作《秦腔》時滿懷著内心的惶惑和悲愴,他復原了這個世界,卻對這個世界不安心,對故土的現狀和未來充滿迷茫。

乡土中國的歷史與文化發展到今天正在經受著深刻的裂变,當下的農村,不可避免遭受著現代化、城市化浪潮的沖擊,新一代農村也不可避免要面臨古老的農耕文化的解體,現代化帶給人民的,不僅僅是幸福的承諾,它被遮蔽的災難時時在其進程中顯露出來,現代化不是令農民失去家園便是直接摧毀文化傳統,它面对的是一個非常深的精神困境,表現出極大的矛盾性,處于兩難境地。賈平凹一直關註鄉土精神的變化,進入20世紀90年代之後展示鄉村文化的尷尬境地,對正在蛻變的鄉土精神流露出深深的憂慮,家園已被摧毀,还鄉尋根的可能性正逐步喪失,精神家園已失卻,使作家感到滯重、困惑與絕望,賈平凹在《秦腔》中寫出了处於式微瓦解狀態的鄉村文明与傳統文化的憑吊和惋惜,這表現了賈平凹對都市對鄉村的冲擊,現代對傳統的侵蝕的深深憂慮,表達了他思索和展示文化轉型所致的思想困惑和價值沖突。

作家對於當代中国農村的觀察分析與思考擔憂,形象地反映在其對清風街鄉民的生活描寫中,小說以凝重的筆觸對當下農村作了全景式的展示,賈平凹為家鄉立的這塊碑文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賈平凹在矛盾和痛苦的心態中,講述故鄉的現實,講述鄉親在現實中的轉變,集中表現了改革開放中鄉村的價值觀念、人際关系和傳統格局巨大、深刻变化。作品講述了農民從土地剝離的解脫與無奈,失落與無助,期待與努力。現代人與土地的關系正在面臨著破裂和毀滅。作者尋根的過程其實也是失去根的哀嘆,就像一曲絕唱。秦腔成為一種與農業文明相聯系的精神情感的載體,是傳統文化的精神符號。秦腔作為一種整體性的精神意向消失,是一種糾結太多矛盾的尷尬。夏天智、白雪、王老師等對秦腔精神的堅守也無法挽回秦腔衰落的局面。賈平凹很關註社會變革對農民的傳統心理與價值觀念所產生的強烈撞擊以及引發的後果,“小說表現了作者對傳統村社文化的“仁義禮智”的精神的失落和現代商業文明的急功近利行為的茫然。”深愛著故土的作家內心已蒙上了一層濃重的感傷與困惑,賈平凹的鄉土情結經歷了一個感傷与焦灼的陣痛,《秦腔》表達出乡村在城市化過程中所带給人們的生命情感的無归宿和精神飄遊以及由此所帶來的困惑、眷戀與挽留、嘆息,表達了對現代人失去精神家園的焦慮。

如果說《秦腔》展開的是一群在家園中生活的農民,在社會轉型期如何在自己的土地上一步步掙紮的心靈故事的話,那么《高興》無疑是在繼續追尋這些開始脫離自己的土地到城裏謀生的農民的心靈之旅。贾平凹詮釋的是農民工在城市裏肉體與精神的双重流浪、漂泊。都市的擴张和現代文明的侵蝕,使鄉村的可耕土地越來越少。生存困境和都市的誘惑,使這些身份難以確定人開始了都市的漂泊生涯。他們離開故鄉便開始了身體與靈魂的飄泊,他們靠撿破爛维持生計,在城市中艱難地生存。作品著重描寫了小人物劉高興的悲喜劇。劉高興努力地活著,想使自己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城裏人,劉高興在堅韌中享受生命的自在和生活的情趣,內心却隱藏著深深的傷感、落寞與悲涼。作為光棍汉的劉高興,他來城市的目的,除了找到另一個腎、掙了錢做城裏人,另一個目的是尋找他的愛情。可那僅有的浪漫是沈重的,顏色灰暗,迷茫痛苦。劉高兴為這一份不太可能成為婚姻的愛情付出了全部,甚至同伴五富的生命。失去了五富,劉高興仍然在城市漂著。农民所具有的堅韌性又使他毅然、決然地繼續留在這個城市裏“去不去韋達公司,我也會呆在这個城裏的,遺憾五富死了,再不能做伴”劉高興在以後的日子裏還能得到什麽?他以後真的能成为城裏人嗎?能尋回自己的精神家園嗎?值得深思。

三、魂歸何處

賈平凹的文學創作是在中國社会轉型、中國文學轉型的背景下進行的。社會生活和文化背景作為文學的時代条件,它們的豐富性必然在歷史轉折時代尤為明顯。時下正處於社會轉型,改革開放進入發展的新時期,出現了更加復雜的新情況、新問題。他焦躁不安的靈魂時刻在历史和現實、現代和傳统之間遊移不定與漂泊,從特有的中國文化困境中作艱難文化選擇和反思。賈平凹執著精神家園的求索和追尋,隨着賈平凹對時代、人生感悟的日漸成熟,他在小說中表現的追尋家園的思想也得到了進一步的深化。

賈平凹在20世紀80年代魂系商州,曾誠摯地詠唱传統鄉土文化的一切美好因素,對沖擊、侵蝕傳統鄉土文化的現代文明有害成分予以堅決地拒絕與否定。也正是這濃郁、深厚的乡土情感,又使作家後来對給鄉村帶來物質豐富的現代文明逐漸予以認同,对阻礙鄉土社會向前發展的傳統文化中負面因子予以理性審视與批判。這矛盾的心態使得作家面对鄉土時感覺迷惘,在追尋安妥靈魂的精神家園時產生了困惑。隨著時代的變革,作家的精神自我、文化心理和價值,其實也自覺地在發生極大变化,所有這些都難免造成作家創作的轉移變異性以及審美价值取向上的矛盾性。在這個新舊交替、一切都處於變動中的時代裏,困惑正是生活的普遍特征,賈平凹經歷著社會轉型期、文化蛻變期一個現代知识分子所具有的大陣痛,作家的困惑也是時代的困惑。“賈平凹在20世紀90年代创作的都市和鄉村題材小說體現出對城鄉文明的雙向審视、抉擇與否定。他承認都市文明是歷史的發展方向,但都市本身的種種弊病又使他不能不對其予以排斥;他看到了鄉村文明的岌岌可危,卻又本能地系心於鄉土。矛盾、困惑是这一時期的主色調。“賈平凹在商州和西京、農村文明與城市文明之間,賈平凹在艱難地遊走和選擇,他的作品越到後來越是苦悶的象征。從《廢都》到《白夜》、《土門》、《高老莊》、《懷念狼》、《秦腔》和《高興》,作品中都彌漫著一種迷惘、徘徊、失望甚至絕望的情調,作家在迷茫中努力尋求人類精神歸宿之地,追尋失落的精神家園。在對傳統文明和現代文明的雙向批判和揚棄中尋找著灵魂的棲居,這註定是現代人無法找到卻永遠在追尋的精神漂泊。

家園問題是現代人为之焦慮的一個問題,如何安頓靈魂具有终極意義。時刻背負精神重負的贾平凹處在城市和鄉村两座“圍城”之間徘徊顾盼,出乎此入乎彼,在哪裏都難以安妥已破碎的靈魂。精神詩意棲居之所何在?面對當今中國改革開放的現实,賈平凹在思考、探尋著,並以文學的方式展示他的精神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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