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中失陷生辰綱責任之分析

論文類別:文學藝術論文 > 古代文學論文
論文標簽:水滸傳論文
論文作者: 張玲秀
上傳時間:2013/1/15 9:43:00

摘 要:《水滸傳》中“楊誌押送金銀擔,吳用智取生辰綱”這一回,傳統上人們認為生辰綱的失陷歸因於吳用等人的足智多謀,實際上楊誌和梁中書的錯誤決策對生辰綱的失陷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本文就此加以分析。
關鍵詞:明清小說研究;生辰綱;楊誌;梁中書

《水滸傳》第十五回“楊誌押送金銀擔,吳用智取生辰綱”寫得精彩絕倫,但絕大多數讀者全神貫註於吳用等人的“討酒、饒舌、下蒙汗藥”等情節,認為楊誌失陷生辰綱的原因應歸咎於吳用等人的周密計劃和料事如神。事實上,細讀這一回,我們發現楊誌的剛愎自用和梁中書的用人不專,對生辰綱的失陷同樣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一、楊誌的責任
(一)楊誌缺乏戰略性眼光,輕率從命
楊誌對押送生辰綱一事是否能成功心裏沒底兒,他知道押送之路強匪出沒,且兇多吉少,前一次的生辰綱已經被劫,至今未果,所以他沒有立刻答應梁中書的要求,而是說:“恩相差遣,不敢不依。只不知怎地打點?幾時起身?梁中書道:“著落大名府差十輛太平車子;帳前十個廂禁軍,監押著車;每輛上各插一把黃旗,上寫著‘獻賀太師生辰綱’;每輛車子,再使個軍健跟著。三日內便要起身去。”楊誌道:“非是小人推托。其實去不得。乞鈞旨別差英雄精細的人去。文學”
由此推測,梁中書根本沒有想好楊誌在押送隊伍中充當什麽角色,但對楊誌來說,他知道押送生辰綱責任重大,不成身家性命難保,成則便飛黃騰達,對於時乖運蹇的楊誌來說,拼此一遭,也許時來運轉。所以楊誌想爭取押送隊伍的領導權,便說:“恩相在上,小人也曾聽得上年已被賊人劫去了,至今未獲。今歲途中盜賊又多;此去東京又無水路,都是旱路。……“他知道是金銀寶物,如何不來搶劫!枉結果了性命!以此去不得”。梁中書道:“你這般地說時,生辰綱不要送去了?”此時楊誌抓住時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若依小人說時,並不要車子,把禮物都裝做十余條擔子,只做客人的打扮;行貨也點十個壯健的廂禁軍,卻裝做腳夫挑著;只消一個人和小人去,卻打扮做客人,悄悄連夜上東京交付,恁地時方好。”對於楊誌開出的條件,梁中書滿口答應,最終楊誌把領導權抓在了自己手裏。
我們清點一下楊誌提出的條件:由原來的十多輛車子改為十余條擔子;由原來的二十個廂禁軍改為客樣打扮的十人;由每輛車子黃旗獵獵改為挑夫肩擔手挑,一切從簡。這裏我們就有疑問了,首先楊誌是意識到山路艱險,強人時常出沒這一情況的,即便不是萬貫金銀,只是其他東西也有被劫持的危險,如此簡單裝備,一旦意外,難有招架之力。其次,只有十個身強體壯的廂禁軍,並無半人武藝超群,再加上還有兩個養尊處優的虞候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都管,楊誌縱有百般本領,也難以抵有備而來的強盜。
那麽楊誌為何如此輕率就受命,受命之後為何又如此簡陋行裝便上路?筆者認為楊誌一方面是為了報答梁中書的知遇之恩,另一方面,楊誌也深知此行將是自己倒黴生涯的結束。梁中書屢次提到事成之後將“太師跟前重重保你”,筆者認為:楊誌受利益驅使,恐失此次機會,便倉促答應了此事,他對形勢沒用太多的時間來思考,對隨行人員的構成、能力也沒做詳細論證就匆忙上路了。
由此可見,楊誌缺少戰略性眼光,在做還是不做的大是大非問題上,楊誌對形勢認識不清;既然決定做了,又沒有做周密的安排,這就決定了悲劇結局。
(二)楊誌簡單化了人際關系,粗暴行事
閱讀“智取生辰綱”這一回,有兩處給筆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是吳用等人討酒、饒酒,如數鷹爭雀,描寫精彩絕倫。一處是楊誌鞭抽眾人,鞭鞭抽在人心。金聖嘆看到此時,一針見血地指出:“觀楊誌苦打眾軍,正是散眾人之心,致陷身之由”,“楊誌處處使性,即不外劫,亦有內變。”,可見楊誌在與眾人關系的處理上不講技巧且非常粗暴。
楊誌和老都管等人的關系一開始就很緊張。一上路他責備老都管和兩個虞候不曉事,不替他打那夫子,卻在後面慢慢地挨,這種責備一直貫穿在整個行程中。所以一開始他就和中層幹部關系搞得很僵,老都管一直惱怒楊誌,兩個虞候不停的饒舌,所以在最需要他們支持的時候,他們首先開始挖楊誌的墻角,以致於楊誌極力建立起來的心理警惕防線,不堪一擊 ,稍有意外便一瀉千裏。
在處理和眾軍漢的關系時,楊誌過於苛求,輕則痛罵,重則痛打。
楊誌等人起先趁涼早行,午熱便歇,一路謹小慎微,和隨行人員也相安無事。行了幾日,“人家漸少,行路又稀”,楊誌改為午行涼歇,且行路當中不允許休息。楊誌當然只挎一腰刀,持一樸刀,幾乎等於空手徒步,即使天氣炎炎,也輕省許多。但這些“挑夫”,哪個不是百十來斤的擔子,路途遙遠,酷熱難耐,書中對天氣是這樣描述的,“六龍俱熱不敢行,海水煎沸蓬萊島。公子猶嫌扇力微,行人正在紅塵道”,而楊誌如鐵人一般不讓歇上一時半會兒,“輕則痛罵,重則藤條便打”。
一日天氣炎熱,眾人翻山越嶺,行了二十余裏路,思量去柳蔭樹下歇涼,被楊誌“拿著藤條打將來”,口裏還罵著:“快走,教你早歇”。此時眾漢子實在體力不支,集體去樹蔭下睡倒,“楊誌拿起藤條,劈頭劈腦打去”打得這個起來,那個睡下,楊誌也非常地無奈。顯然此時的楊誌已經無法控制這些人了。老都管和兩個虞候也想趁眾人休息的時候歇歇,公然反對楊誌說“只管把這話來驚嚇人”,有了他們的輿論支持,其中一軍漢說:“你端的不把人當人”,楊誌拿起藤條,劈臉便打去。前面幾處打也許並未撼動楊誌在人們心中的位置,這一打不要緊,楊誌成了眾矢之的,老都管居然說出了“芥菜子大小的官職,直得恁地逞能”。言語如此刻薄,矛盾激化程度可想而知。
當晁蓋等人出現之後,楊誌本應該警惕性更高才對,你想這七人哪個不是精壯體格,這麽多人憑空出現在這人跡罕至的黃泥岡上,能不讓人懷疑嗎?但先前一幫子人的抵觸讓楊誌的威風再也“耍”不起來了,他本人也感到如果再堅持的話,局面馬上就要失控了,何不趁此買買人心呢。所以楊誌敵眾不過,一聲令下,命將歇息,這一決定太輕率,晁蓋等人早已在此地守株待兔了。此時白勝踏著“赤日炎炎似火燒,野田禾稻半枯焦”的歌聲,挑著兩壇香噴噴的酒來了,裝著“我自歇涼,並不賣酒”的樣子,與楊誌發生了一段鬥嘴,做出偏不肯的姿態,引得楊誌手下的眾軍漢爭相購酒喝,此時,楊誌見了,喝道:“你們又做什麽?”眾軍道:“買碗酒吃。”楊誌調過樸刀桿便打,罵道:“你們不得灑家言語,胡亂便買酒吃,好大膽!”,這是楊誌在失掉生辰綱的最後一次痛打了,回顧楊誌鞭打眾人的經過,沒有一個人在精神上給予他支持,以致吳用等人未動一刀一槍,十萬貫財物盡收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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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梁中書的責任
楊誌性格中存在缺陷,這是無法回避的。但梁中書用人不當,對其掣肘,也難推責任。
(一)梁中書定奪人選未做縝密考慮
小說中有這樣一段描述:梁中書道:“禮物都已完備,明後日便可起身,只是一件事在此躊躇未決。”蔡夫人道:“有甚事躊躇未決?”梁中書道:“上年費了十萬貫收買金珠寶貝送上東京去,只因用人不著,半路被賊人劫將去了,至今無獲;今年帳前眼見得又沒個了事的人送去,在此躊躇未決。
由這段文字可知,十萬貫生辰賀禮馬上就要起身了,押送的人選還沒有定下來,而楊誌做為押送生辰綱的人選是這樣產生的:蔡夫人指著階下,道:“你常說這個人十分了得,何不著他委紙領狀送去走一遭?不致失誤。”梁中書看階下那人時,卻是青面獸楊誌。梁中書大喜,隨即喚楊誌上廳,說道:“我正忘了你。你若與我送生辰綱去,我自有擡舉你處。”
由此可見,梁中書確定楊誌為人選時,是經夫人提醒,只是隨便一點。對於如此巨大的一筆財富,竟然輕率地讓一個他想都沒有想到的人去押送,豈不太過於輕率。由原著可知,梁中書對楊誌並不十分了解,只知他是將門之後,在教場比武時,武藝超群,至於楊誌是否是押送生成綱的最佳人選,並未做充分的論證。以致後來梁中書“以一都管、兩虞侯為監,凡以防其心之忽一動也。然其胸中,則又熟有‘疑人勿用,用人勿疑’之成訓者,於是即又偽裝夫人一擔,以自蓋其相疑之跡”。
就原著來分析,楊誌並非梁中書門下的絕佳人選,而索超勝任此項任務的能力均在楊誌之上。
首先,索超武藝不在楊誌之下。小說中提到索超弟子周謹曾與楊誌比武,雖被戰敗,但可見武藝卻非一般。其次,從小說第十三回“急先鋒東郭爭功,青面獸北京鬥武”中與索超的較量中可以看出:二人得令,縱馬出陣,都到教場中心。兩馬相交,二般兵器並舉。索超忿怒,掄手中大斧,拍馬來戰楊誌。楊誌逞威,拈手中神搶,來迎索超。兩個在教場中間、將臺前面,二將相交,各賭平生本事。一來一往,一去一回,四條臂膊縱橫,八只馬蹄繚亂。……當下楊誌和索超兩個鬥到五十余合,不分勝敗。
當時,梁中書看呆了,後都監李成、聞達恐兩位好漢都傷著,便命旗牌官把他們分開。由此可見,論武藝楊誌和索超不相上下。
論人氣,楊誌來到梁中書門下時,是一殺人囚徒,幸得梁中書賞識,被留在大名府聽用,所以楊誌在眾人心目中地位低下;其二,楊誌初來乍到,熟人很少,又沒有銀子廣交朋友,所以只是一孤家寡人,人氣遠遠在索超之下。而索超除了徒弟較多,與上層領導也比較熟,在與楊誌較量前,都監李成特意關照索超說:
“你卻難比別人,周謹是你徒弟,先自輸了。你若有些疏失,吃他把大名府軍官都看輕了。我有一匹慣曾上陣的戰馬並一副披掛,都借與你。小心在意,休教折了銳氣!”
最後,論威望,索超是大名府留守司正牌軍,手下追隨者多於楊誌,且索超背景當中沒有殺人犯法的不良記錄,所以威服眾人方面優於楊誌。
押送生辰綱責任重大,它是一集體行為,非個人行為,因此對一位領導的決斷力、判斷力、控制力和處理應急事變的能力要求頗高,如此草草行事,難免不出問題。
(二)梁中書掣肘楊誌使其威信難樹
縱觀楊誌此行,兩個虞候和一個老都管是他難以逾越的障礙,倘不是他們的阻撓,以及關鍵時對楊誌人格的踩踏,楊誌也不至於最後使局面失控。第十五回中道:老都管坐著,道:“既是有賊,我們去休。”楊誌說道:“俺只道是歹人,原來是幾個販棗子的客人。”老都管別了臉對眾軍道:“似你方才說時,他們都是沒命的!”楊誌道:“不必相鬧;俺只要沒事,便好。你們且歇了,等涼些走。”眾軍漢都笑了。
這裏的肢體語言最為有趣。都管嘴裏說“去”,可他的動作“坐著”暴露了他的內心。試想知道是“賊”,還敢“坐”著?就是要明知故問,讓楊誌出醜。明明是對楊誌說話,偏偏“別了臉對眾軍道”,在更大範圍嘲笑、打擊楊誌。於是在眾軍漢的笑聲中,楊誌的威信降到了冰點,直至最後逐步喪失控制權。下面老都管和楊誌的對話徹底體現了這一點:老都管見眾軍所說,自心裏也要吃得些,竟來對楊誌說:“那販棗子客人已買了他一桶吃,只有這一桶,胡亂教他們買吃些避暑氣。岡子上端的沒處討水吃。”楊誌尋思道:“俺在遠遠處望這廝們都買他的酒吃了;那桶裏當面也見吃了半瓢,想是好的。打了他們半日,胡亂容他買碗吃罷。”楊誌道:“既然老都管說了,教這廝們買吃了便起身。
請註意楊誌的這番話“既然老都管說了,教這廝們買吃了便起身。”。楊誌在老都管的淫威之下,步步退讓,把主控權拱手相讓。雖然還能很精細地觀察七人買酒的細節,卻也無力阻止眾軍漢買酒。失敗已勢在必然。
金聖嘆在《水滸傳》第十五回回前總批中反復陳說:梁中書派老都管及虞候協同楊誌押送生辰綱,實則是對楊誌不放心,“視楊誌過輕,視十萬過重”,生怕楊誌監守自盜、半路對十萬貫財寶“動心”。
楊誌的悲哀正在這裏:“堂堂一表、凜凜一軀,自小學成十八般武藝在身”的將門之後,不僅要受制於蔡太師的奴才梁中書,更要受制於奴才的奴才‘老都管’”!虎落平陽,英雄末路,人才貶值的悲劇,至此達到了極致!讀“智取生辰綱”至老都管喝罵:“不是我口淺,量你是個遭死的軍人,相公可憐,擡舉你做個提轄,比得芥菜子大小的官職,直得恁地逞能!”, 第一句,說破楊誌不是提轄,惡極;第二句,說提轄實是我家所與,極惡。”;第三句,說楊誌即使是個提轄,亦只比之芥子,惡損。謝都管是奴才,在楊誌面前卻又代表主子,屢屢踐踏他的人格,使得楊誌在眾軍漢面前無法揚眉,正是他們的掣肘使楊誌處理一些問題時欲罷不能,欲進不得。
縱觀“生辰綱”失陷的原因,除了吳用等人的“智取”外,還有楊誌領導素質的缺乏和梁中書的用人不信,正是由於這幾方面的原因,最終成就了水泊梁山的原始積累。

參考文獻


[1]施耐庵 羅貫中.水滸傳.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
[2]金聖嘆,貫華堂刻.第五才子書水滸.七十回總評.水滸資料匯編.中華書局.197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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