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裏古格佛教壁畫藝術的審美特征

論文類別:文學藝術論文 > 美術論文
論文標簽:壁畫論文
論文作者: 康·格桑益希
上傳時間:2006/5/31 10:04:00

  摘要:文章對中國西部阿裏古格藏傳佛教壁畫藝術的發展源流、文化背景、宗教內涵、民族風格、地域色彩及外來文化影響所呈現的審美特征作了较全面的探討。

  阿裏古格藏傳佛教壁畫藝術是藏民族歷史上繼吐蕃王朝時期佛教前宏期美術之後興起的又一重要高潮,史稱藏傳佛教後宏期美術。它不令以其佛教寺殿、石窟的規模眾多和壁畫數量空前的宏篇巨構開啟着後宏期佛教美術的嶄新局面,統領著一方神聖佛国凈土,就其壁畫的表現形式、内容、色彩、線條、裝飾、造型等藝术特色所取得的輝煌成就和表現出的高格調的審美特证,也再現了藏民族原始美術、古象雄文明、本教文化、藏傳佛教文化和藏族民间傳統文化一脈相承的深厚源流和佛教後宏期文化大開放、大交流、大吸收,博采廣擷、融匯發展的新局面。阿裏古格壁画精湛的技藝和博大深邃的表現內涵,旋示著藏族原始巖畫中遠占先民拙樸的图符刻繪所傳達出的神秘意景,巨石文化造型構築所折射出的輝宏創意,本教“萬物有靈”觀念所展現的各種神靈崇拜信仰意蘊,“古象雄文明”高度發達的多元一统的高品位文化格調,藏傳佛教后宏期美術中“第二次梵式高潮”勃興的古格美術的变革發展,以及繁若星辰,燦若新月的藏族民間文化卓灼亮丽的豐姿。古格藏傳佛教壁畫藝術是藏民族數千年本土文化發展凝聚的璀璨結晶。同時也是藏族人民廣擷世界多種民族文化藝术精華,和多種民族相濡以沫、交流融匯培植的瑰寶明珠。因而阿裏古格佛教壁畫所形成的審美特征不僅具有拙樸的地方性、強烈的民族性、神聖的宗教性和神秘的地域色彩,也具有宽泛的包容性和世界性。
  一、遠古原始美術的根
  (一)遠古原始巖畫的神秘意蘊
  阿裏古格佛教壁畫艺術的輝煌成就,是植根於阿里遠古巖畫豐厚積澱的產物。阿裏原始巖畫在整個西藏高原巖畫中占有舉重輕重的地位,不僅分布面廣,巖畫點密集,沿續史期长,巖畫鑿刻手法的多樣性和一表現內容的包容性也足以證明其遠古文化源流的燦爛輝煌。阿里地區共發現大小巖畫点二十余處之多,這些巖畫分布在日土、革吉、改则、吉隆等境內海拔4600米—5000米的高原荒漠之地,是遠古藏族先民以非凡的創造力和智慧一代又一代在巨巖上所刻下的自己全部感情和整個民族的信仰追求。
  齊吾普巖畫奧秘的背夫群像
  日土“齊吾普”藏語意為“小人山谷”,是以巖畫中的小人群畫而得名。在高約5米、長20余米的巖面上共刻有十多組巖畫,場面十分壮闊,最中心的一組畫面長達八米,分成上中下三排,畫面中出現的各種圖像多達數百,巖畫題材以人物形象為主。其間穿插有許多動物造型。諸如牦牛、羊、狗、羚羊、鹿、狼等,是當時人類生存環境的真實寫照。從呈現的不同風格、不同内容分析,齊吾普巖畫有用硬器敲击而成的以面構成的陰陽刻和用銳器鑿刻成的以線造形的線刻。人物主要以陰陽刻為主。頗具場面的巖畫中有上百計的身背行囊的“背夫”形象,有的拄著拐杖,人物大小各異,但都以側身尾隨排列。也許是表現人物雙腿行走時的动感,其側影均為獨腿,這種双腿行走中重合瞬間的寫照,使整个畫面有一種永不停息的、緩慢而隱隱地運動之勢,暗示著深邃的思想與精神深處的奧秘。齊吾普另一處巖畫意趣頗強。巖畫中人物頭上與下身用羽毛和繩索的裝飾顯得非常突出。他們一手拿盾,一手似乎拿刀,盾为圓狀,中心繪有“十”字或“田”字形符號,圖中有一人稍大,頭側有電閃符號裝飾,畫中人物大多是男女對舞,均以生殖符號示其男女性之別。一些男人的生殖器被誇大描繪,所繪人物男性大於女性一半多,呈上大下小,體態魁偉。女性身著裙裝,上小下大,姿態優美。還有幾組人物動態尤如作紡織狀,有的兩手平拉,有的將繩物置於腰部對拉,如拔河形態。整個场面極似正在舉行一次慶典活動,祈求著豐收和生殖的繁衍,充滿著敘事性的生活情趣。已孕含著古格記實性風俗壁画的原初形態。
  日姆棟巖畫的神工鬼斧
  日土“日姆栋”藏語意為“鬼神之畫”,此處巖畫可分為近40組畫面,作畫範圍大小不一,小者在0.5平方米以下,大者可達6平方米左右。屬露天巖畫,其石基呈灰褐色。巖畫的制作方法有兩種,一種是小麻點敲琢法,敲琢出凹麻點,構成線條或剪影式塊面的各種形象,而运用線條造型的圖像略多於“剪影式”的圖像獷一種是線敲鑿法,用線構成敲鑿圖像,有些線条顯然是在鑿刻之後還采用了反復磨制的技術,形成的線條更為流暢、圓滑、清晰。此外巖畫的图像還有二次打鑿的現象。日姆棟巖画取材自然,貼近生活,内容亦豐富多彩,單個圖像以動物為主,有牛、羊、鹿、豹、駱駝、鷹、馬、狗等。出現最多的是牦牛和鹿。人物形象有狩獵者、舞者、牧者及騎乘者等;自然物有太陽、植物,此外還有造型抽象的圖案符號。如“卍”雍宗圖符、三只獵狗追逐五只鹿,畫面上方有一鷹正展翅翺翔低頭俯視追羊的場面,畫面上還有“田”字符號和身上有橫“S”裝飾符號的羊。生動而形象也表現了當時動物間生存環境的直觀场面。其想象能力、构圖語言、作畫風格已具有一定的藝術表現效應。
  魯日朗卡巖畫的提煉之美
  巖畫分布於日土班公潮南岸山腳巖石的節理面上,屬曠野露天崖壁巖畫,共有20組畫面,大多表現一系列的狩獵場景,單體形象中動物占多數,有虎、鹿、馬、羊、牦牛、野驢、狗、水鳥、鷹等,人物有獵手、武士、牧人以及人獸一体的神靈形象,器物有弓箭、弩、長矛、刀、棍棒等,出現的自然物包括太陽、月亮及植物等,還有一些符號,如同心圓等穿插於畫面的空隙之中。其中一組畫面,上方一個頭戴帽子的獵人正在拉弓追殺一只羊的情节,四周環有逃命的鹿、母羊和羊羔,其下刻有一身材高大正身側面的獵人,右方有兩條家犬緊追於兩支羊之後,羊身上用螺旋形紋裝飾,右側繪有野豬,身上用倒“S”形紋裝飾,左下側还有一頭奔逃的野驢。右邊繪有一陷井,周圍有不少獵犬和鷹守候著陷井中的獵物,左下側還橫躺著一具動物屍體。整幅巖畫風格古樸,生活氣味濃郁,反映了當時的生產水平。雕刻方法為能体敲琢和線刻兩種。造型大小比例較自由,註重刻畫活動中人物的姿態动勢,部分動物身上已出現了符號狀的裝飾紋樣。表現出更多的藝术化提煉之美,是巖畫表現手法的多樣豐富和在實踐中的進步發展。
  (二)遠古大石造型抽象的審美意趣
  大石文化造型史稱“巨石遺跡,是形成於公元前8-5世紀的一種重要的文化現象,它有明顯的造型因素,是蕃域高原遠古文明中,最具抽象審美意味的表現形式和高度宗教意識化的早期建築物。傳说遠古蕃域高原的很多地方地面上曾全是用石頭壘成的圓圈。它的遺跡在西藏、青藏、康藏高原都有發現。主要分布於西部的喜德卡高原,崗底斯山的卓瑪拉山口、文部的當熱擁措、瑪怯木措附近的吉烏、噶爾羌、多紮宗、西部薩嘎、普夏布格丁、日土班公湖以及拉薩東郊辛多山嘴的山梁上。“大石文化”遗存絕大多數為祭祀遺跡。在這些大石造型中大體可分為石圈、列石和獨石三種形式,即用巨大的石柱或石塊在地面上構築而成的平面呈圓形和方形的石圈造型;成排的巨大立式列柱組合造型;獨立的石柱或由多个巨大石柱構成的獨石造型;多相互並存,並相關聯,從而構成了奇特的大石造型的形式美。
  石圈陣容的形式美組合
  日喀則昂仁縣雅木村梅曲河西岸的一片山坡地之上的石圈和列石遺跡範圍相當宏大,其南北長約850米,東西寬約450米,占地面積達3萬8千多平方米,整個大石建筑群面臨河水,背依群山,全部采用大礫石砌建,中心部位是一座平面略呈“凸”字形的祭臺,底边長20米,最寬處約35米,祭台的西側地表上殘留著數座大小不等的石圈,圈的西側和南侧平面大致呈“品”字形分布,形狀呈圓形、同心圓形、半圓形放射狀或封閉的螺旋形多種,高出地表數10-100厘米不等,其中最大的石圓圈直徑達百米以上。祭臺北面臨河一帶築有一道長達4百多米的礫石壘砌的長堤。祭臺的西面另有3條堤狀列石,主要分布於東南和東北側,呈条形或不規則形,長度均在50米以上,在其周圍布滿了圓形、橢圓形以及形狀不甚規則的石圈。整個遺跡南北狹長,東西開闊,以平面布局的大石造型為審美追求。
  位於措美哲古草原查紮河岸平原的石圈遺址由大礫石構成,平面呈內外等距的雙重同心圓形,直徑各為36、26米。內外圈間距5米,在西北側有一呈長方形的凸出部分為封閉的圓圈形。石圈中央有一高1.9米的獨石柱,內圈的東北緣有一長方形的石砌平臺,在內圈中心石柱與平臺之間有兩個圓形石堆,措美石圈遺跡被当地人稱為“拉薩朵仁”,意為“神聖的長石”。從其復雜、神密的平面布局和嚴謹的石圈造型,顯示出這是一個重要的祭祀中心建築。措美石圈周圍有一片礫石封探的墓葬,形制呈方形與圓形兩种。措美礫石圈遺址與墓地是同屬於一體的,礫石圈應是一座祭坛,是屬於墓地的一處祭祀场所。
  列石造型布局的审美追求
  日喀則浪卡子多卻鄉羊卓雍湖的古湖濱平原上的一處列石呈東、西並列。兩排大石每排數量不等,由南向北縱向排列。最前端的兩塊巨石,一為平頂方形,一为椎頂圓形,似經過人工雕琢。東西兩列的第一塊大石与其後的大石相距約150米,且體積最大,邊長在2米左右,高1-2米,頂部較平整,在兩塊大石之間的前方還立有一石塊,其後的兩列大石間距在30-50米之間,體積亦小於各列第一块大石,形制呈自然形狀。東西兩排列石的間距為40米,均為綠灰色花崗石。
  蕃域南部多寧地區發現的18行石柱,在列石的兩端東西排列有兩個巨石圈,石圈中心置有立柱形巨石3塊,中間最大的一塊高2.75米,在此巨石前设有一祭壇。在列石的東端,有一箭頭形的列石。這些石塊的組織方式和形制明顯地體现著某種原始宗教祭祀活動形式。
  此外,日土班公湖南岸的列石,由18塊平行排列的竖石構成,並且每一排的末端都连有一個用大石排列而成的石圓圈;藏北雙湖帕度湖石壇遺跡,平面呈长方形,長寬分別約12米和7米,由大小不一的巖塊砌成,石壇的周边砌有寬約1米的基礎,一端立有數根高低不一的條形石向著湖岸山體方向;在多宁附近的恩則措、拉蒂以及喜馬拉雅山區勒布瓊和粗瓊等地都曾發现過這樣類似的大石遺迹造型。
  獨石造型的奇特意蘊
  萬物有靈观念是高原原始先民宇宙觀的核心。他們認為自然界的萬物都是有靈性的神物。甚至還認為某些造型奇特,具有美感的巨石就是神靈的化身。而加以祭祀。這些具有靈性的巨石外觀造型多以高聳於平地,呈条形直立狀的獨石為特征。其形極似一具勃起的男性生殖器。從獨石所显現的神密造型意境中不僅體現著高原先民原始宗教靈物崇拜的信仰观,其中也包含著原初的性器崇拜意识,即生殖崇拜的象征意義,獨石所呈現的高峻挺拔,神工鬼斧般的大撲造型和肌理色彩的斑剝芬麗,具有獨特的審美意蘊。
  薩噶獨石位於阿裏薩噶東面平原的坡麓上,其西面有一條南北流向的河,當地人稱為“朵曲讓”,意即“獨石之河”。可見當地人對此具有久遠歷史獨石的尊祟之情。這處獨石遗跡高約4米余,為一直立的青灰色巨石,造型挺拔奇秀,四周有一圈直徑約3米的形體稍小的石英石環繞,一直被當地人視為“神石”而崇拜,常在其上抹塗酥油,插掛经蟠,垠桑祭祀。在它的北面不遠還有一處較小的獨石遺跡,高1.24米,形制與上述大獨石类似。這是一處非常典型的蕃域古代万物有靈獨石崇拜遺迹。這類大石遺跡在蕃域高原有著廣泛的分布。
  此外,吉隆沙勒鄉列比村獨石高約1.5米,朝上的一面平整光潔,面積約6平方米,其上還有数十個神密的刻劃符號;定結打拉絨村北小石山頂偏北處有一人工豎立的天然白色花崗巖巨石,高2米余,寬1.8米,厚0.4米,此石造型方正、色彩晶窪如雪,典雅神奇,被人們視為具有靈性的大石。
  大石造型中,圆形石圈、方形祭臺和列石的幾何形箭頭三者的不同形制的巧妙組合和獨石造型的異峰突起,構成了在美术上的形式美,其造型和布局都呈現出各自不同的審美特征。可見這些大石遺跡是和當時盛行在高原的原始本教祭祀活動有著密切的關系。礫石壘砌的長堤和堤狀列石、圈形、橢圓形的石圈與後来佛教文化中出現的塔墻、塔林、塔座形制布局極為相似,同時還體現出早在原始宗教時期,蕃域高原已經出現了類似蔓荼羅的圓形布局。後來藏傳佛教美術中的許多造型形制早在公元前五六世紀的本土原嬌宗教文化中已經頻繁出現,有具象的美術表現形式和內容,並初具規模。
  二、古象雄文明的源
  阿里古稱象雄,象雄語意為大鵬鳥所居之地,早在公元前三世紀前,就产生過極高的遠占文明,史稱“古象雄文明”,這裏曾是藏族雍宗本教的發祥聖地和文化中心。(比第一代吐蕃王時期要早三百多年),象雄部曾统一了號稱十八國的古部落,建立起了威震中亞的古象雄王国,十八王均以大鵬鳥甫飾其王冠左右兩側,其地神抵亦然,境內山川地名也多以大鵬鳥命名,可知象雄人早期尊大鵬鳥為圖腾。此時,也是“雍宗本教”盛行之際。藏族遠古的“羱羝”崇拜、“龍母”崇拜、“卍”雍宗圖符崇拜、“年”、“龍”、“贊”神靈崇拜、山崇拜、水崇拜、祖先崇拜、圖騰崇拜等文化信仰,都發端於古象雄王國這塊遼闊的沃土聖地,古象雄文明對藏族本教文化的萌生發展,藏族傳統文化的演釋構建,藏傳佛教和密宗文化深邃而神密的哲理內涵的形成都滲透著本質的歷史性的深刻影響。古象雄遠古巖畫中以線鑿刻的造型手法、拙樸純真的表現內容和直觀写實的描繪語言,無疑是阿裏古格壁畫最原初的雛形。
  阿龍溝石墓巖畫圖樣的啟迪
  日土阿龍沟石丘墓區內一些巨大的石頭上和中心巨石上,都有用堅硬的工具在石面上雕刻或鑿刻而成的巖畫作為墓葬建築的装飾,圖樣內容為各種草原動物牦牛、犬、羊等形象,也有人物的造型,其形態多在手中執有短劍、弓箭一類武器的武士像。在一個直徑約1米左右的圓形礫石上還刻有一身著長袍、腰中似佩掛著短劍的武士形象。令人不由聯想到後來托林寺和古格大威德殿所繪《毗沙門天圖》中戴頭盔、披鎧甲、仗劍持盾、孔武有力的武士造型當出自於這些岩畫的原型。在墓丘附近还采集到手斧、長條形刮器、半邊形凸刃石刀等器物,這種石丘墓、巖畫、石器共存的現象,無疑為研究遠古象雄文明和古代遊牧民族的文化發展源流提供了直观的依據。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遠古蕃域先民的藝術創作活動的發展,巖畫已從記錄生產生活的原始形式步人具有實用價值和造美裝飾意義的階段。
  丁窮拉康石窟壁畫的神密格調
  日土丁彎拉康石窟內呈正方形,寬与高約3.4米,縱深3.5米,除洞口外,洞窟左右及正面壁画布局以及洞體形狀均呈立體的蔓荼羅形態。洞的頂部是蓮瓣及花蔓圖案藻井,以不同大小的幾何方圓形構成。正中墻上畫著一個大圓中并排著三個小圓的類似蔓荼羅的造型,透露著早期文化深遂神密的意景。洞窟壁畫中最精彩的部分是在洞兩側。靠里的部分畫有三層碉樓建築,形狀不同於蕃域其它地区,其頂為三角形,墻壁上有不少正三角和倒三角圖,明顯地呈現出它的獨特性地方風格。在碉樓組畫的下方,畫有一組裸體鬼卒形象,姿態怪異,有作跳躍狀的,也有仰臥的,但大多數是作雙手伸向天,呈口吐煙火狀。在其下方畫有兩人,一人四肢爬地,一人站立其後,尤如性交姿勢,且雙手微屈,掌心向上,向前上方舉起,頭部上仰,口微張,仿佛在祈求上天,保佑其性事的成功和後代的繁衍旺盛。在這幅畫的右側是一組描繪地獄的場面,内容是罪孽的靈魂在地狱受到報應懲處的情景,有的靈魂躺在刀叢上,有的則在火海之中掙紮,面部被誇大,強調出受難的痛苦表情。中間還散落着一些頗有趣味的動物形象。在地獄圖上部還畫有一些躺着的、爬著的、跪著的裸体,有的還表現出勃起的男性生殖器。表現的內容、情節明顯带有早期繪畫冥蒙、簡略、雅拙的神密格調。繪風简拙原始、粗樸抽象。其壁畫色彩基本是白色做底,以豬紅渲染,黑色勾線。以綠色作點綴,表現出了獨特的地域风格特色。當屬早期原始宗教石窟壁畫,從其石窟形制、布局、繪制手法等可窺見与阿裏古格石窟壁畫一脈相承的淵源关系。
  星辰屬像圖壁畫的審美象征
  古象雄時期最具特色的壁畫是用360個方格組成畫面的星辰屬像圖,圖中每個方格代表不同的每一天,方格中畫著不同的星辰和十二属像等。平塗以不同顏色,同時表示每一天日子的吉利狀況。獨具象征意義和形式美感,它是藏族早期先民們探索天象圖所繪制的極為珍貴的形象資料。这種星辰屬像圖壁畫形式从公元前3000年沿用到公元1027年,直到《時輪金剛》被翻譯成藏文後,才演變成了用文字表现的日歷。在古格白殿西壁就繪有一組星宿天宮圖,圖中並無星相、星座的圓形结構,而是用象征手法把天文星占術中的二十七宿十二宮表現為具體人物形象,並賦以藏文題名,數十組人物各成單元,排列有序,或作天女天男相,或作馬首人身、象首人身、鳥首人身像,或作武士相、骸骸像,其間還夾繪山石、樹木、鳥獸。顯然是遠古星辰屬像圖直接演變的又一藝術化表現形式。其精美豐富的造型樣式在藝術上具有极高的審美價值。

免費論文下載中心 http://www.hi138.com  三、本教文化的神秘意境
  阿裏是藏族本土宗教“卍”雍宗本教的發祥聖地和活動中心,約于公元前五世紀由古象雄王子辛饒米保創建,本教是植根於蕃域原始公社時期的一种萬物有靈的原始宗教信仰。在此之前象雄存在著各種原始宗教儀式,辛饒米保創建的“雍宗”本教。統一廠這些原始的“本”,改变了原有儀式中殺生血祭等劣習,其本身的發展過程經歷了“為本”、“洽本”和“觉本”三個時期,早期主要崇拜天地水火、日月星宿、雷電冰雹、雪山草木、瑞禽靈獸等自然物,以后隨著生產力和氏族社會的發展,對守護神和祖先的崇拜逐漸成為主要的信仰,並崇念咒、驅鬼、占蔔、禳祓等儀式。本教文化是象雄時期的主體文化。
  古象雄時期本教的盛行,本教思想的影響,產生了相應的本教美术,其內容、形式都獨立於蕃域遠古時期的其它地區美术,並鮮明地體現著象雄文化的內涵,繼承著象雄美术特有的生動藝術活力和雄渾凝重的氣勢神韻,是象雄美術的重點和核心。並以其神密的意境、誇張的造型,浪漫主義的情調,記實性的特色,寫實的手法影响著阿裏一占格“後宏期”藏傳佛教壁畫藝術的表现內容和形式,也使美術的本教內容再度得到弘湯。
  本教生靈起源圖像的神密意蘊
  從原始宗教過渡到本教初期,本教的天地相配,陰陽合一觀念,以及“性力”崇拜與女性崇拜意識已很盛行,在本教的《創世論》中講到,什巴桑波赤和曲堅木傑莫都是從五種本原物質形成的立方體的卵中誕生的,他們結合後生出野獸、畜類和鳥類。他們的鼻子又相觸相生,於是生出了九兄弟和九姐妹,九兄弟分別分生出一個女人作為他的妻子,九姐妹分別分生出一個男人作為她的丈夫,從此產生一了大千世界,这種陰陽相合的觀念和性力崇拜思想是本教生靈起源說的生動表現。
  本教生靈崇拜意識對本教美術產生了直接影響。本教的巖畫上有許多動物、人物、魚和鸟等的造型,這些形象無不與本教已體系化的“羱羝創世”,“大鵬創世”、“龍母創世”、“雍宗創世”等崇拜觀念悉悉相關。大鵬的造型在阿裏古格巖畫中比比皆是,在本教徒心目中是神、人、鬼“三界”中的創世之神,是光、氣形成之卵孵化的生靈,在本教大鵬創世神話《大鵬與龜》中說:大鵬從上白,下黑,中紅三种顏色的蛋中孵出,是年、龍、贊三神合為一體的化身,而這三大神都是本教的原始神靈,在宇宙尚未形成時,天地渾沌一團,是大鵬1和乌龜把天地分開,故大鵬成為象雄王國圖騰崇月中最神聖的象征性國微,並以此比喻具有慧眼能觀十方世界,王道眾生:法力可破除一切障礙,所向無敵。後來被廣泛應用於藏傳佛教的建築、雕塑、繪畫、民间民俗美術中,古格壁畫中大量佛像台座頂嚴正中生靈座的人面、人手、鳥嘴、羽身、頭長雙角,口含巨蛇(龍)已人格化的迦樓羅鳥的生動造型,正是远古大鵬神鳥創世圖騰祟拜所展現的強大神力的再現。
  阿里遠古巖畫中大量龍神崇拜的母題,源自本教經典《十萬龍經》記載的龍母生萬物的創世神话:“龍一母的頭部變天空,右眼变成月亮,左眼變成太阳,四顆上門牙變成四顆行星,龍母睜開眼睛便成白天,閉上眼就成黑夜,龍母的聲音形成雷,舌頭形成閃电,呼出的氣形成雲霧,眼淚形成雨,它的鼻孔產生風,血液变成海,血管變成江河,肉體變成大地,骨骼形成山脈。”這則生動而形像的神話,表現了本教龍母創世說的世界形成觀念,這種观念的產生和阿裏瑪旁擁措聖湖和阿裏多湖泊的自然環境關系至深。是典型的本教自然崇拜的產物。
  日土日姆棟的一幅巖畫可说是典型的本教生靈起源遺跡,它构圖完整,想象極為豐富,刻劃精美,從圖象上看它主要包括了六個部分:羊群、人物、陶罐、魚和鳥人圖、日月和男女生殖器以及耗牛和馬。其中尤以鱼和鳥人圖、日月和男女生殖器最為显著,魚和鳥人圖,可以說是本教有關世界和生靈起源的反映,魚和鳥人圖中有兩段極為重要,一段是長尾含接的大魚,大魚腹內有十條小魚,此形象當是本教《十萬龙經》神話中關於生命產生於巨卵傳說的再現。另一段是四個鸟頭人和兩條小魚,鳥人作舞姿狀,兩條小魚則上下向母一龍翔遊,畫幅構成对偶或派生的相應關系,這幅畫也同样使人想起本教關於生靈起源的神話。在本教神話中還有這樣的傳說:女神瑪色伽爾和男神旺尔沙斯鳥格巴相向相交,其時男神以白的流出,女神以紅的流出,乃生卵27枚。卵皆孵出鳥首人身、蛇首人身、龍首人身的男神和女神,這些神又衍化成億千之神,以護人鎮鬼。根據這一傳說,此巖畫中的鳥首人身像,當屬神灵之列,處於母龍之下,尤如母龍所生,或為母龍之撫愛而歡欣舞蹈,極為巧妙地陪襯了“龍母創世”的主题。阿裏古格壁畫中大量不同身姿、頂飾數蛇、上身呈面容嬌美可愛、體態婀娜的人形,下身呈龍蛇身,盤曲而坐、蛇尾上揚,姿態優美的龍王、龍女、蛇、摩羯造型,再現了本教龍母創世的母題,也拓展了古格壁畫的表現内涵。
  本教生殖崇拜圖符的神聖性
  在本教的造型藝術中,還有很多以生育繁殖為主題的岩畫,甚至將日月同男根并列,在日土塔康巴、納木湖紮西島,八宿拉魯卡等地的巖畫中都有一些生殖外露的男性人物形象,有些人物或獸首人身造型的生殖器被誇張描繪成一条很長的曲線延伸到遠處,姿態怪異,是生殖崇拜的典型。这說明本教把人類自身繁衍生產的地位擡到了至高無上的神聖地位,這同其它民族藝術的崇拜生殖器可說是異曲同工。本教巖畫就主題而言它是本教關於宇宙三度時空觀,生靈起源等觀念的具體體現,并充分肯定了人才是一切造物主,人与日月同輝。這些原始宗教生殖崇拜和性崇拜圖符的遺風與後來的佛教神祗造型相融合,從而創造出了藏傳佛教尤其是密宗造像中大量多頭、多臂、多足的雙身兩性連體相向擁抱作交歡之態的大威德怖畏金剛、諸多明王、金剛、空行、依怙的神密造像,並成為藏傳佛教密宗造像中最生動、最具表現力,最富象征色彩和審美特征的獨特藝術類型。阿裏古格壁畫中大量密宗金剛雙身像及其對性器特征和性交活动的大膽表現,追根朔源,是原始宗教和象雄本教生殖崇拜和性崇拜遣風在藝術中的反映,这些密宗金剛雙身擁抱合歡造像,尽管再現廠性生活,但是裸而不穢,露而不淫,表現出心地的純净和超越,是精神的和諧和靈魂的升華達到沈靜內省的意境。這進一步说明了佛教密宗和本教的融合過程和本教文化與阿裏古格佛教壁畫血肉相依的內在關系。
  本教神靈造型的形式美
  本教造型藝術中的很多圖像及其象征含義對後来的藏傳佛教藝術具有深遠的影响。比如民間“年”、“龍”、“贊”神祗造像的形式和內容都源於本教的類似原形。蕃域高原巖畫中經常出現的許多變形怪異的人物造型,具有某些動物特征的人物,或人首獸身、或獸首人身或頭戴面具、或周身長毛,其怪異誇張的形體姿態和的抽象刻畫,類似於本教神祗造型的原型,應为早期的某種神靈形象。阿裏日土任姆棟巖畫中正在舞蹈的“鳥獸首人身像”就出现在古格壁畫中一個宏大的祭祀場面中,當是本教祭祀場面的真實寫照;在古格托林寺集會殿壁畫中出現的龙王、龍女造型,古格紅殿《三轉法輪》壁畫中上身為人身,下身呈鳥形,背長雙翅,尾羽上翹的大鵬形象,人身鳥羽口含人身蛇尾的“迦樓羅”造型等,也都是早期本教神抵造像形式原汁原味的直接承襲;這些本教“鳥獸首人身”像,經佛本的長期爭斗融合,也從本教至尊的神祗變成了佛教的護法神,其藝術形像经過提練誇張和變形处理,呈現出多頭、多目、多臂、多足的姿態,全身赤裸,懷擁明妃。飾物持器也更加多樣化、更具裝飾美感,如頭戴骷髏冠,足踩魔怪,手執法器,身飾人頭瓔珞、頸、手、足纏繞青蛇、背燃烈焰等。充分表現出了密宗神祗法力無邊、勇猛強悍、震慑天地的造型特征,成為阿裏古格壁畫中最具神密魅力和形式美感的造像。
  本教圖符造型的抽象哲理
  本教繪畫造型中有許多圓形圖象的意識對藏傳佛教美術影響極大,在本教绘畫中具有多種圓形圖,如母龍作環形狀、母龍和鳥首人構成圓形;日、月、男根等多種種圖象均作圆形狀,遠古大石崇拜中的大石、石圈造型布局也多為圓形、同心圓形,這些在藏傳佛教藝術中被繼承下来,並得到廣泛應用。圓形成為佛教哲學義理普遍的表征。
  “卍”雍宗圖符,系由太陽演化而來,也是換形的圓,並寓意著永恒常转、光明火焰。從審美意義上理解,使我們感受到一種運動的、均衡的、和諧的、多樣統一的、完滿的美。這些对圓的觀念體現了本教關於宇宙形成觀念的理解,而成為本教的象征性教徽和教名。後來更成為佛教大圓滿法的追求和佛教法輪常轉的象征標誌。
  日月图符崇拜的巖畫,在藏區各地巖畫中最為常見,通常出現在有狩獵、畜牧、動物群組合性題材的巖畫中,也有單獨表現日月的獨立畫面,太陽造型均为圓形,四周繪象征光芒的輻射狀芒線;月亮的造型呈圓形,僅著銀色或白色區別於太陽,或抓取最具代表的性的新月形。其光茫则為圓形,顯然是來自於對生活的觀察和提煉。有的巖畫在枝状植物上方繪日月圖象造型,在日月圖側邊繪有類似“卍”雍宗圖符、象征星辰的星點和逼真的雪花圖象,是以抽象的手法,象征雪雨的美術化表現,這類巖畫構圖的造型形象主題明確,將植物的生長成熟同日月星辰等自然界的現象相聯系。表現出人們對自然界神聖力量的依托和崇拜意識。這些在實際生活中象征光明、溫暖的圖形,在古格壁畫中還作为佛像、菩薩像的頭光、身光被普遍應用。成為藏傳佛教美術重要的表現形式和佛像神抵裝飾必不可少的造型特征。 免費論文下載中心 http://www.hi138.com
下载论文

論文《阿裏古格佛教壁畫藝術的審美特征》其它版本

美術論文服務

網站聲明 | 聯系我們 | 網站地圖 | 論文下載地址 | 代寫論文 | 作者搜索 | 英文版 | 手機版 CopyRight@2008 - 2017 免費論文下載中心 京ICP备1706273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