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裏古格藏傳佛教後宏時期的民間美術

論文類別:文學藝術論文 > 美術論文
論文標簽:美術教育論文
論文作者: 康·格桑益希
上傳時間:2006/5/31 9:34:00

  摘 要 文章對西藏阿裏古格藏傳佛教後宏時期民間美術中最具代表性的“擦擦”脫模泥塑、“風高”旗、“瑪尼”石刻、天花彩繪、建築木雕等的发展歷史脈絡,表現內容、形式,種類、地域風格特色、審美內涵及其影響等相关問題作了探討。

  民间美術,顧名思義產生於民間,是由勞動人民所創造的與廣大人民的生活習俗、信仰方式、審美愛好相一致的一種藝術。是相對於上层宮庭藝術、寺院藝術、文人藝術而植根於民間,生長于民間千家萬戶之中,為人民大眾喜聞樂見的藝術樣式。它也是在遠古原始社會時期形成的先期傳統美術基礎上逐步發展起來的具有質野、拙樸的美術個性,世世代代延續不衰,应用最為廣泛普及,且生命力極強的大眾藝術。
  阿里古格作為藏族古本土自然宗教——苯教文化的發祥聖地、古象雄文明的中心和藏族民间傳統文化的搖籃,早在吐蕃王朝建立之前,以象雄稱謂的以阿裏古格為中心的遼闊的藏西北地區,就已有其獨自發展、發祥孕育、自成體系的悠久歷史,並形成了頗具特色的民族文化傳統、有影響的地域文化風格特色和積澱丰厚的民間文化富礦。藏傳佛教後宏期的復興,寺院的廣建,帶動了藏传佛教美術的全面發展,深刻影響著藏族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和物質文化生活。同時,也從一個側面為藏族民間美术的拓展,作出了積極的鋪墊。
  阿裏古格藏傳佛教後宏時期的民間美術既延續著遠古本土原始美術、苯教文化中石文化、陶文化、巖畫及早期建築、雕塑、繪畫工藝美術品中單純質樸的傳統,同時又順應社會文化、宗教信仰文化發展的需求,不斷創造、演進和丰富著民間藝術本身的体式種類。尤其是在藏傳佛教後宏期,阿裏古格民間美术置身於佛教復興上路弘法的大潮,也有了長足的發展。在保持本土自身深厚傳統根基和體貌風韻的前提下,其內容形式、規模水準都呈現出一種新的面貌和独特的審美情趣。這一時期表現出的許許多多新韻獨特的民間美術體式,其內容和形式既是對人為佛教藝術形式的補充、完善和丰富,又是對本土民间美術的拓展和延續。阿裏古格佛教後宏時期的民間美術以“擦擦”脫模泥塑、“風高”旗、“瑪尼”石刻、城花彩繪、建築木雕等最具代表性。
  一、阿裏古格民间“擦擦”泥模塑
  “擦擦”,是藏語對梵語的譯音,起源於印度古代及中世紀中部和北部方言中的一個詞匯,意思是“真相”,或“復制”,初指一種與佛塔密切相关的小型脫模泥塑,隨著佛教的傳入,逐步發展成為一種藏传佛教民間文化藝術形式。“擦擦”具體指用具有韌性的坯泥灌裝在用銅、鐵、木、石、陶作成的雕刻有各種神聖持咒,箴言、塔、神佛像的凹型模具裏,經過挤壓脫胎而成的圓錐體形泥模塑,或是用單面凹凸板壓模而成的微型平面浮雕泥模塑。常見的有薄肉雕、淺浮雕、高浮雕、圆雕。是用於供奉、祈禱、誓願,傳播佛教儀理的較为普及的大眾民間宗教藝术品,是佛教文化的產物。
  “擦擦”,常以成千上万之巨數,祭供堆放于朝佛聖地、神山聖湖、名寺古剎、佛塔經廊、瑪尼堆石、崖洞樹穴、橋頭路口等場所。它以精微細膩的刻畫,生動活潑的造型,質樸純真的韻味,玲瓏小巧的體貌,絕少張揚的個性特征而别具一格,並以其表現形式和內容的豐富多采自成體系。是藏族民間美術中與瑪尼石刻、風馬旗經蟠、酥油塑等宗教藝術爭奇鬥艷的姊妹艺術。也是雪域藏族人民精神寄托、心靈追求所展示的一朵散發著雪域泥土芬芳的民間藝術之花。
  佛教文化的結晶
  “擦擦”藝術的發展歷史十分久远,據意大利藏學家杜齊教授在《西藏考古》一書中考證認為:在塔內存放“擦擦”的習俗,最早起源於古印度的石版塔肚存放聖物的風俗習惯,……在義凈的《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下卷《南海寄歸內法傳》中記述了印度的“拓模泥像”:“從東印度到三摩咀葉國,國王名羅杜踞跋毛……每日造拓(脫)模泥十萬軀,”並說“西方法俗,莫不以此為業”。在涉及這段時間內訪問西藏的印度高僧阿底峡的藏文史料中也有進一步的論证。收在大師傳說中的一則經歷講到他從印度帶來了“擦擦”印模,在他訪西藏期間制作了“擦擦”。是他把塔的不同風格介紹到西藏。此外在布敦大師的傳記中。我们也能發現如此的記載:“在夏魯岩窟有小佛龕,內有誓愿法力的泥‘擦擦’阿底峽曾駐錫於此”。由此可知西藏早期使用“擦擦”的習俗與佛塔建築和“擦擦”印模的正式傳入相關聯,因為佛塔和“擦擦”這兩者之间有儀軌上的密切內在關系。根據对西藏出土文物古跡及史料考證,藏區佛塔的傳入定可追溯到佛教正式傳入西藏的七世紀初松赞幹布王朝時期,甚至更早。
  神聖的宗教誓願信物
  制作“擦擦”的目的完全是出於宗教信仰、教理儀規和弘佛的目的。藏傳佛教認為,所有象征宗教內涵的造像、器物和圖符都必然具有靈氣,而這種靈氣又必須以一定的形式為其表象。如印有觀音六字神咒、持咒的經卷、佛教箴言,各種法器、佛器、吉祥物、五谷珍寶以及本文所述之“擦擦”脫模佛塔、佛像填充其塔內,並經過一定的宗教仪禮,由高僧活佛喇嘛煨桑祈禱、頌經加持、註入神意,方能具有超凡脫裕的靈氣,也才能成為供奉的宗教聖物,否則僅有軀殼是不能產生神力的。
因此,“擦擦”的使用在藏傳寺院和藏族民間是十分普及的。或為寺院的宗教法事,如建寺、建塔、佛陀紀念日、宗教節日、民間祭供祈禱儀規;或作為僧人修行誓願信物、積累功德;或是为部落、村寨、家族祈求人畜興旺、五谷豐登、福運昌盛;或為親友遠行祈求平安順利,逢兇化吉,萬事女如意;或為家人的生老病死、贖過還願、消災除邪、多賜善果、来世幸福。根據各自祈禱的誓愿和自己的生辰五行,決定供奉什么類型、那類神抵、佛塔、經文的“擦擦”。
  微縮的神佛大千世界
  藏族“擦擦”脫模泥塑表现的題材無一例外的都是佛教內容,是高深莫測的佛教哲理、教義教規的藝術化、形象化、大眾化的再現。其表現的題材內容大致可分為佛塔類、經咒圖符類、神佛造像類三種。这三類“擦擦”在表现形式和題材內容上又往往兼而有之。佛塔類的圓雕“擦擦”上也有以成浮雕手法表現的經咒圖符內容。平面呈高浮雕或淺浮雕的經咒圖符類“擦擦”,也兼有佛塔、神佛的造型,不僅使“擦擦”的表現內涵更為豐富,也從表現形式上強化子‘擦擦”藝術的裝飾性、文化性和形式美感。
  獨特的制作審美理念
  “擦擦”脫模泥塑藝術作为藏傳佛教的產物無論從形式到內容、造型到色彩的確是一种特別使人感到興趣和令人感動的民間藝術形式。“擦擦”藝術在表現形式和內容上既受佛教正規傳統藝術教義教規、造像量度的制約和影響,它還附帶著民間藝術中的多變性、隨意性特征。這就了造就“擦擦”藝術庄重活潑兼容、高雅質樸並存、簡中見繁、小中寓大的個性特征。“擦擦”藝術的形制一般有圓雕和平面浮雕兩類,平面的浮雕制品形制有圓形、半圆形、矩形、方形、佛皇形、三角形、不規則形等多種體式,较大的“擦擦”有20多厘米高;小的微型神像高不足3厘米,厚約1厘米。但其制作工藝精美绝倫,這些小浮雕描繪出了受人崇拜的神佛和聖賢的各種精微的形象、有的只有用放大鏡才能看到三度空間,充分顯示出了藏族民間雕塑家的高超手法和超凡的智慧。
  制作“擦擦”模具大多為铜鐵鑄制而成,亦有石雕、木刻和陶燒制的。因其體型微小,翻制工藝技術和材料簡便,只要一個模具便可走編天下,隨處取泥制作泥“擦擦”,為自己和信徒積累無量功德了。
  形神皆具的古格“擦擦”風韻
  公元10世紀末,阿裏古格王朝崛起,古格王柯日取法名益西沃,大力倡導兴佛,藏傳佛教進入後宏期,學法譯經、建寺造塔成為佛門盛事。益西沃派侄孫降秋沃用重金迎請印度超戒寺住持阿底峽大師入藏宏佛。西藏發現的早期印度風格的擦擦大致都與这位大師的行蹤有關。而且不少是由阿底峽大師親手制作的。其最明顯的特征是土色灰白,每一擦擦的背面都有大師的掌紋或指印,以示已將大師法力註入於小泥佛之中。因此,阿裏古格“擦擦”是藏区“擦擦”民間藝術中以歷史悠久、風格突出、品類豐富、制作精美名聞瑕耳的精典代表。
  阿裏古格“擦擦”展現了多種造型精美的各類佛塔樣式、經文、咒語、書法和佛、菩薩、度母、金剛等造像,尤其是那些文字和圖像都非對稱形的度母像,洒脫的人物造型和體態,流暢而有節制的線條,顯得格外活潑明快、典雅靈秀,其形制大者20厘米,小的僅如大拇指甲大,厚的1厘米,制作精美絕倫。这些小浮雕描繪出了受人崇拜的神佛和聖賢的精微形象,可謂精雕細刻,毫发必爽。
  古格“擦擦”的形制有圓雕和浮雕式兩種。圓雕式“擦擦”的形制為圓錐形的立體佛塔造型,亦稱佛塔小山,其圖案以天降塔門塔、菩提塔為多,並均雕印有《般若波羅密多经》的經咒或六字真言;浮雕式“擦擦”的形制有圓形、橢圓形、方形、三角形式佛皇形的單面高浮雕。表現題材有神佛造像、經文咒語、佛塔等造型。
  神佛造型类“擦擦”,是古格“擦擦”藝術中最生動精美的部份發。典型的有《一佛二弟子》,《無量壽佛六尊像》等六種,其中《一佛二弟子》泥像高7.4厘米,外形呈圓拱形,佛陀结伽跌坐於雙獅須彌座的覆蓮座上,佛兩側侍立比丘相的二弟子,須彌座以上的外周飾草葉纹。表現菩薩立像、坐像的‘擦擦”,均頭戴寶冠,面帶微笑,裸上身,寬肩細腰,动態扭曲;下穿緊身长裙,形體苗條婀娜。所被帛花帶由頸後繞臂前飄下,環繞子腿前。靜中有動,畫面富有节奏律動變化;天王、佛母、度母類“擦擦”亦有多種,其獨特的一種是较薄的淺浮雕度母像,直徑僅4.8厘米,泥片外形呈圓形,度母造型束高髻,佩珠鏈、釧環,裸上身,下著薄長裙。結遊戲坐於仰覆蓮座上。双手持一莖蓮花,在桃形頭光、像左右凸塑藏文經咒,以大寫意的手筆於方寸間使度母像十分生動傳神。護法金刚類“擦擦”,各式造型较多,有大威德金剛、智慧勇識金剛、密集不動金剛、勝樂金剛等10余種。其中的大威德金剛像,和雙身勝樂金剛像造型極其復雜弦妙、像呈多頭、多面、多目、多手、多臂、各執法器持器,表情神態威严、動態誇張、造型各異,但卻在3厘米的方寸之內表現得精細入微、淋漓盡致。
  塔印类“擦擦”圖案以天降塔。門塔和菩提塔為多,組合方式不拘一格,其中以“17塔”“擦擦”最為精美,形制為橢圓形,中央為大塔,兩側各一小塔,上兩側各一塔又次之,其余12塔小如綠豆大小,中間五塔的塔座、塔身、塔剎形制各不相同,中為天降塔,左側為吉祥多門塔,右側為菩提塔,空档處飾凸塑梵文、藏文經咒,极其精細微妙。
  經文持咒圖符類“擦擦”,早期以梵文《般若波羅密多经》摘錄下來的持咒較普遍,“擦擦”傳入藏地後,這種用梵文書寫的經文、持咒逐漸消失,而代之以藏文拼寫的梵文持咒。藏文“觀音六字真言神咒”:嗡、嘛、呢、叭、咪、哞等各種藏傳佛教神咒、持咒、銘文。從中也可看出古代藏族文化的開放性和與周邊文化交融互補的發展軌跡。
  古格“擦擦”的外表色彩裝飾一般為土灰泥質本色,也多喜塗以白色;上紅色等象征靜善像和威猛像不同內涵的色彩,若系佛像也常以典雅的金色,佛青色,朱砂色等刻意點綴,既有濃烈的宗教神秘色彩,又自有一種妙趣橫生的形式之美。
  二、阿裏古格民間“風马”旗
  “風馬”旗,藏語稱“隆達”,“隆”是風之意,“達”是馬之意,又稱祿馬和“祭馬”。
  古老的民間祭祀山神傳統習俗
  傳說“風馬”緣起於藏族古代先祖們崇信自然的祭山神儀式。藏族人認為雪域藏地的崇山峻嶺、大江莽原的守護神是天上的年神,他經常騎著“風馬”巡視在雪山、森林、草原、高山峽谷之中。保护著雪域部落的安寧祥和,抵禦着魔怪和邪惡的入侵。由於“風馬”是年神的坐騎,为了表示對他的感激和齦,人們就擇吉日大獻“風馬”,也即向山神奉獻坐騎寶馬。而這種表達形式淵源于遠古“苯”教“魂像的飄簾”形式演化為佛教中具有抽象象征意義和民间色彩的民俗美術形式。亦說“風馬”旗的出現是對遠古原始苯教的犧牲血祭儀禮的改造,而代之以模擬化的“風馬”旗祭,並成為時尚,是在藏區隨处可見,極為流行、最為民間大众喜聞樂見的一種以傳統的民间版畫藝術為母本,集书、繪、雕刻、印制為一體的综合藝術形式。
  吉样喜慶的“風馬”旗風彩
  風馬旗中常見的內容有佛像、菩薩、佛塔、蔓荼羅、經文、咒符等一些具有吉祥性質的圖像符號,淇中以寶馬馱經之圖像最为普遍,一般在寶馬的四周常刻有腾龍、神鳥、猛虎、吼獅等告祥動物,並將各種經咒、吉祥符號錯落有致的插置其間。風馬的傳統制作多以木刻为主,印刷的材料有布印、絲仰和紙印等多種,印制顏料為紅、黑二色。風馬旗的圖象印制於具有特定象征意義的白、黃、紅、藍、绿各色布帛或紙上,并常在不同顏色的布或紙上一圖多印。其插掛方式可分立柱式、懸掛式、寶塔式、布陣式等多種。在不同的地方懸掛風馬旗,是對各方神抵的敬頌和對吉祥安泰、豐收的祈禱。
  另一類在祭“拉則”的民間信仰風俗中,還專有放風馬的仪式,放風馬時,必先煨桑,在滾滚騰起的桑煙中拋以五色紙印的風馬小紙片,並頌念吉祥的祝詞。若鳳馬冉冉飄入空中,即表明山神高興地接受了你的馬,這一年會交好運,反之則預示著惡運的不祥之兆。風馬既是取悅山神(天神)的貢品,也是能給民間生存者引來吉祥福祿的使者,它寄托了藏民族無限深厚的吉祥祈願。
  盛大的阿裏古格“風馬”旗插掛儀式
  “風馬”以其深邃的宗教內涵、玄秘的宗教哲理和生動的表現形式而自成體系。在其發展中形成了盛大的插掛“風馬”旗經幡的宗教祈禱儀式。其中最著名的要數西藏阿裏普蘭县境內的崗仁波齊神山每年一度的“塔爾慶”“風馬”旗立桿盛會。崗仁波齊神山,是包括蒙古人、雅利安人、馬來人、印度人、尼泊爾人等諸多民族崇拜信仰的神山,被視為大千世界宇宙的中心,萬神所居之聖地的“奧林匹斯山”。阿裏崗仁波齐神山“塔爾慶”“風馬”旗立桿盛會大朝拜相傳起始於10世纪古格王朝初期,已歷經千余年,成為僧俗民眾祈祷。祭祀佛祖、神靈,護佑安宁祥和,人畜無難的盛大節日,尤其是12年一輪的象征“風馬”本位年的馬年立桿大朝拜會更是盛況空前。據佛經記載,藏歷馬年4月15日,是佛祖釋迦牟尼降生、成道和圓寂三個重大紀念日的重合日。相傳在兩千年以前,佛祖還在人间時的一個馬年裏,召集守護十方之神、諸菩薩、天神、人、阿修羅和天界樂师等都到崗仁波齊聚會,從此,馬年便成為崗仁波齊的本位年。後又因這一天是藏傳佛教後宏期噶舉派高僧米拉日巴尊者與苯教徒納熱苯瓊鬥法獲勝的日子和藏傳佛教傳統的宗教民俗節日—薩噶達娃節,于是後世的佛教信眾便把馬年的這一天作為阿裏崗仁波齊豎立“風瑪”經旗杆的慶典日——丹巴素興節。這一天來自西藏、青海、甘肅、雲南、四川、內蒙各地以及印度、尼泊爾、不丹、錫金等地的佛門信徒雲集到崗仁波齊神腳下的聖地“色尔雄”(意為金盤),參加豎立經幡旗桿儀式和轉神山聖湖大朝拜活動,可稱之為世界上最隆重的“風马”旗祭祀儀式和展示“風馬”旗經幡風采的博覽盛會。
  “風馬”旗作為一種純宗教題材的藏傳佛教與藏族民俗文化的共同形式、具有深邃的多元宗教內涵和純粹的本土民族民间傳統文化特色,是集祭祀祈禱、吉祥祝福與審美性极強的民間、民俗美術形式。
  三、阿裏古格民間“瑪尼”石刻
  “瑪尼”石刻,是廣泛流布於藏族民間文化中的一種十分普及而又喜聞樂見的宗教石刻藝术,也是藏族民間美术眾多形式中具有獨特表現手法和最有代新的雕刻藝術形式之一。餓“瑪尼”石刻泛指雕刻在批上的佛語、造像和圖符。是極具本土地域風格特色和民族民間風采神韻的藏族石刻文化的特殊形式。它有著古老而悠久的發展歷史。在藏傳佛教美術和民間民俗美術中具有十分重要的教化功能、審美意義和神聖而獨特的宗教文化他拉。
  古老的民間石文化的延展
  被譽為雪域大地藝術的“瑪尼”石刻文化奇觀的形成,淵源於藏民族原始的自然崇拜和萬物有靈觀念。衍生於一種古老的被稱為“拉則”的山神崇拜的祭祀石堆——靈石崇拜的祭壇。隨著這種祭祀石堆的延續擴展和佛教文化的滲入,“瑪尼”石刻藝術便應运而生。故“瑪尼”石刻在內容和形式上是遠古自然崇拜、山崇拜、山神崇拜、大石崇拜意識和高原遠古巖畫刻劃、摩崖石刻造像的承襲和發展。
  佛教從印度傳入藏地後,藏傳佛教也完全繼承了通過建立石堆來祭祀山神的古老習俗。祭祀石堆的表现形式和內涵逐漸演变為刻滿經文、圖符和神抵圖像的“瑪尼”堆造型,而具有了更深厚的美術因素和審美特征。尤其是在公元十世紀後半期的阿裏古格藏傳佛教後弘期,石頭作為一種人類文化的載体、積累功德的刻石造像佛事活動,以大眾化、通俗化的特點,大規模地在藏區各地興起,遍布於神山、聖湖、寺廟、塔院、山埡、路口……。成為藏族民間民俗美術中喜聞樂见的重要形式。“瑪尼”石刻的功用也更多是表示對神佛的祈禱尊崇、頂禮膜拜和積壘功德的虔誠之舉。故其名也稱之為“多崩”,即一十萬经石之意。信徒們每過”瑪尼”堆石必丟一顆石子或放一塊刻有经文圖符的石塊,以此作為一次祈禱。“瑪尼”堆石年復一年地增高,有的形成小山。有的座座相連成为一堵輝宏而神聖的經墻。
  神聖的觀世音六字神咒
  “瑪尼”,即佛經觀音六字神咒的簡稱,漢字音譯為嗡、嘛、呢、叭、咪、吽,是藏傳佛教中最受尊崇的一句祈禱語。藏傳佛教密宗認為这是秘密蓮花部的根本真言,也即蓮花部觀世音所傳的真實言教,故又稱六字真言。這六個字,概括了大乘佛教的全部價值觀念和奋鬥目標。藏傳佛教認為,藏地是觀世音菩薩發願脉之地,表示對規音菩薩度化的於“六字真言”只要一見一聞一觸,就能證悟清凈菩提心,除卻一切煩惱,斷除一切垢染,具足一切功德。藏传佛教信徒把“六字真言”當做自己尊崇至上的法寶,不僅把它印制在經书上廣為傳頌,鐫刻在大大小小的“玛尼”輪上時時轉動析禱,永遠隨風張揚的風馬旗經幡上。還銘刻在雪域無處不見的石頭上,使自己能夠每時每刻看到、聽到、感受体悟到“六字真言”的神聖法力。
  無所不包的瑪尼石刻造像
  “瑪尼”石刻表現的的題材內容十分豐富,早期主要有反映苯教拜物意识的圖符,如龍、魚、日月、雍宗圖符及各种鳥頭獸首人身像、後來主要是以觀音六字真言神咒、佛教經文箴言、祈禱語为主。在長期的發展演变過程中還出現了大批形象生動直觀的佛教神抵造像,如佛祖、菩薩、诸天、明王、神靈、教派祖師等造像、各種佛教圖符、象征物及裝飾圖案等造型形成了在表現內容和形式上多種多樣的類別體系和風格特點。“瑪尼”石刻表现的題材內容大致可分為四大類,即:1、靈獸動物類;2、兽頭人身神抵護法神類;3、經文咒语、六字真言及其他符號類;4、佛、菩薩、高增大德類。前兩類與藏族早期苯教文化乃至更早一些的原始信仰自然崇拜有關。后兩類則屬於佛教內容,是佛教文化傳入藏地之後的產物。
  觀音六字真言神咒、佛教箴言咒語、經文大藏經《甘珠爾》、《丹珠爾》,是“瑪尼”石雕刻表现的主要內容。其雕刻字体變化多端,極富裝飾意趣。雕刻手法或精細人微、或大氣豪放、或秀美陰柔、或穩健陽剛。其表现形式或獨立成體、或數十一组、或數百上千排列展示、或成萬上億層層疊疊組合堆砌。
  佛教經咒符號和吉祥圖案是“瑪尼”石堆中的重要內容。它往往穿插於經文與造像之间,與繁密工整的經文雕刻形成既和諧統一,又對比鮮明,不仅具有很強的裝飾效果,還以活泼生動的圖紋造型點綴和豐富着“瑪尼”石刻的表现內涵。其繁富與簡樸、规整與多變、自然與雕琢、精巧與粗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堪稱是書、畫、工藝、雕刻的完美合壁。
  在“瑪尼”石堆中还能見到不少動物形象。經過變形神化為烏首、獸首人身的神灵造型,雖千姿百態,動作誇張,但天趣十足,質樸可愛,极富想象。這些隨意雕刻的作品,大都信手雕刻而成。雕鑿痕跡大刀闊斧、節奏明快、有一氣呵成之感。
  “瑪尼”石刻中同樣是表現宗教题材的佛、菩薩、護法、尊者等宗教內容的作品。但卻被雕鑿成形態簡樸、線條粗擴流暢、意境清新、拙中見巧、天趣橫生的雕刻作品,已遠遠超越出宗教造像量度儀軌法則所必須嚴格依照的桎梏,而獨成一體。“瑪尼”石刻鮮明的藝術個性与民間藝人卓越的智慧技巧將這些雕刻品表現得多姿多彩,令人心曠神怡、耳目一新。
  阿裏古格“瑪尼”石刻奇觀
  興于藏傳佛教後宏期的阿裏古格瑪尼石刻可謂開創了藏区瑪尼石刻文化的先河,最為輝宏,並以瑪尼墻和卵石剔刻稱誉全藏。遺留至今的阿裏古格王宮“瑪尼”墻(王城护衛墻)遺跡長達千余米,墻体為泥土夯築,內外墻表的上部均整整齊齊鑲嵌有千余塊“玛尼”石刻。王宮城腳下的紮布讓寺院北坡下和阿裏瑪那寺也建有規模宏大的“瑪尼”石刻墻,上嵌有數百鹅卵石剔刻浮雕人物造像和六字真言經文“瑪尼”石。
  古格卵石“瑪尼”剔刻以造像為主,題材寬泛,表現內容豐富,造型多彩多姿,有各種神佛、祖師造像、經文、符咒、圖案等,写實人物造像十分突出。其中《貴婦誦經禮佛圖》是一件表現現實題材的極有價值的卵石剔刻,卵石略呈方形,上部刻垂帳,左上角有一尊小佛像正中的貴婦長辮後披,內著長袍,外披披風,盤腿坐於墊上,貴婦一手持念珠,一手持经書,一幅賢淑、俊俏、溫存的神態,拉長的身段比例。更增加了貴婦的秀美感,右側還刻有一個花邊小櫃,上置一小水壺和一个插花小瓶,貴婦下方置一交叉腿的經書架,點綴出了貴婦典雅的學習生活環境。
  文字類“瑪尼”石刻在阿里較為普遍,這裏是古老的象雄文明的源頭和藏傳佛教後宏期文化再度昌盛的發祥地,亦是各路高僧、大德、譯師雲集薈萃的聖地。禮佛、譯经、著書立說活動成為佛門盛事,當时當地的民間藝術也受其熏陶,直接運用各種雕刻手法表現這一時期的文化昌盛的特征。故文字類“瑪尼”石刻首當其沖,呈百花齊放之势。梵文蘭查體、梵文異體文、藏文楷、行書廣泛用於六字真言、三字真言及其它經咒短句的書寫,還有不少刻石在文字空白處加飾蓮瓣紋、雙魚紋、伞蓋紋、蓮花紋、盤長紋、日、月圖符、雍忠圖符、佛塔、法器、供器等裝飾,開創了圖文並茂的新體式。
  古格卵石剔刻選用石材多為光滑、玲瓏,潔白堅硬的大卵石,雕刻效果明顯,卵石的渾圓形制,自然產生出一種立體感。“瑪尼”石規格一般在20—60厘米之间。刻畫簡潔,線條均勻流暢,造像多為單體,一般不加紋飾,站立的像則選擇稍長的橢圓形卵石,坐像則選擇稍圓的卵石,三人組合像則將長橢圓形卵石橫置布局。充分利用卵石的自然形態,因石材形制布局,因材施雕。
  藏族民間“瑪尼”石刻藝術以灑脫輕快的造型、簡潔樸實的形象語言、自由隨意的構圖布局,醒目悅愉的視覺觀感,極富感召力的表現手法。展現著與大自然的和諧之美,豪壯之氣。瑪尼石刻以濃重的佛教色彩,深邃的宗教內涵,潛意識的感召力,摯樸的民族民間韻味特色而被譽為遍布雪域西藏高原獨具風采的展示石文化的大地藝术,成為藏地一大人文景觀。更以其巨石特有的堅硬、厚重的紀念碑式的永恒性和潛在的偉力,傳達著雪域藏族人民對佛法的虔誠信仰和對未來美好生活向往追求的精神寄托。

免費论文下載中心 http://www.hi138.com  四、阿裏古格民間天花彩繪
  天花彩繪是阿裏古格佛教後宏時期建築彩绘藝術中最突出的藝術形式,古格天花彩繪藝術順應佛教藝術的表現內容,在表現形式和藝術語言上廣納周邊中亞、南亞、西域等多種民族、多種地域文化的多元優勢,但又特别重視發揮自己本土的文化特質而自成體系,別具一格。
  豐富多彩的表現內容和形式
  古格時期天花彩繪装飾構成的整體畫面和單元圖案的題材豐富多彩。總計有500多種,大致可分為人物、動物、植物、法器、吉祥物、美術体梵文、藏文,雲紋、幾何紋等类,其中人物類裝飾圖案和動物類裝饰圖案尤為突出。
  人物類裝飾圖案中一類為繪制於單元式蓮花蔓荼羅圖形中的佛、菩薩、金剛小像。如紮布讓古格白殿和大威德殿每幅天花的的中央幾乎都是這樣的蓮花式蔓荼羅;另一類則是作各種舞蹈狀,腰肢扭動、手姿各异、動感極強的形形色色的伎樂天、男女飛天、力士等天界人物造型。造型服飾規範,或披長发、或挽髻、或戴花冠,上著緊身短袖衣,袒胸露腹,盡展形體線條美姿,其風格和新疆克孜爾的龜茲石窟壁畫、甘肅敦煌石窟壁畫有共同之處。
  動物類裝飾圖案,動物裝飾手法淋漓盡致,其中常绘的有龍、鳳、獅、象、摩羯魚、鹿、羚羊、獨角獸、馬、孔雀、迦陵頻迦鳥、鴨、雁、鸚鹉等20余種,各種動物又有各自不同的生動造型姿態。如龍则有”單盤龍”、“單走龍”、“雙龍纏繞”,“四龍纏繞”,白殿中的適合紋樣“單鳳展翅”、“交頸雙鳳圖”、“交頸雙獨角獸圖”、“四聯獅”、“四奔鹿”、“四雁環立圖”、“四兔追逐图”、“鸚鵡牡丹圖”等。
  植物類裝飾圖案,大多為變形的花草,絕少寫實。常用的多为蓮科、菊科花朵和思冬卷草类圖案。花朵各呈盛開、半开和含苞待放狀之形,均以二方連續的拼圖形成條狀圖案。
  法器類裝飾圖案,多為宗教中常見的金剛杵、金剛劍等。
  吉祥物類裝飾图案,有摩尼寶珠、八吉祥物、七政寶、雜宝、寶物等圖案。
  經文類裝飾圖案,有六字真言、“朗久旺丹”美術體梵文圖案、祈禱祝福經文等。
  其他類裝飾圖案,雲紋類,有流雲、萬字雲、四出如意雲;幾何圖案類,有龜背紋、逑路紋、瑣紋、方勝紋、方套纹、八角紋等。
  古格天花壁畫圖案裝飾的表現構成形式變化豐富,一般表現方式為對稱平衡,適合二方連續、四方連續、散點、重疊等。運用聚散的錯落有致、穿插的巧妙和諧,構圖的完整緊湊,使壁畫裝饰圖案精美絕倫。如人物類中的四飛天圖中男女各半繞四雲朵索帛起舞,對角布置於一個方框內,單人、双人、四人力士造型構圖形式各異。又如:四力士托舉法輪图,以不同姿態誇張表現,僅繪兩個人體,腹背間以帛束成十字形,卻可著出四個人體的四聯力士,產生一種魔幻效果,堪與敦煌壁畫中之三耳三兔之頂藻壁畫藝術媲美,是我國天頂彩繪藝術中的奇葩。
  動物圖案裝飾則發挥得淋漓盡致,是各種優美形态,如龍則有“單盤龍”、“單走龍”、“雙龍纏繞”,“四龍缠繞”,白殿中的適合紋樣“單鳳展翅”、“交頸雙鳳圖”、“交颈雙獨角獸圖”、“四聯獅”、“四奔鹿”。一幅圖形單摩羯魚整个身子卷成扭曲螺旋的繁縟忍冬紋。紅殿的“雙鸭背立”圖中兩鴨相背挺立,口銜折枝忍冬紋蓮花,胸貼飾上卷的忍冬紋,立於覆蓮座上,座兩側各伸出一支折枝忍冬,是禽類圖案中的代表作。此外還有“四雁環立圖”、“四兔追逐图”、“鸚鵡牡丹圖”、都堪稱是古格天花壁畫裝飾圖案的精品。
  獨特的古格天花彩繪風彩
  古格時期天花壁畫可分為平頂、坡頂和鬥四藻井等類。寺殿以平頂為主,石窟則以坡頂和穹窿顶為主。
  古格王城白殿天花壁畫,每一椽間為一格,共計314格,统一設計成中央必須有一個九瓣、八瓣、四瓣蓮花形蔓荼羅,周圍套用不同图案單元,或作四方、二方連續,或劃分數隔對稱圖案。结構精美,紋樣變化豐富,圖案有蓮花小佛、蓮花王佛、蓮花十佛、飛天、力士、迦陵頻伽鳥、磐龍、雙象、雙獅、群鹿、八吉祥、萬字、蓮花、忍冬、聯珠、如意雲、十吉祥结、太極十字花等五十多種紋式;古格王城紅殿天花壁畫,构圖隨意自由,題材寬泛,共有彩繪圖案222幅之多,但絕元一重復的。圖柒案單元的題材相當廣泛,人物類造型有菩薩、度母、天王、伎樂天等,珍禽瑞獸類有摩羯魚、獅子、孔雀、鹿、马等、法器供器類有金剛杵、法轮、法螺、寶傘等,還有各种幾何紋和花革紋樣;古格王城蔓荼罗殿天花壁畫,木構的“斗四藻井”天花裝飾更是繁富而别具一格,形式以菱形、矩形套疊三層,逐層內收疊澀,底層由四根方梁對接成方形搭於四壁正中,從墻梁上伸出蹲獅替木,上層中心部位作成九宮格狀的平棋天花。每層內棱雕蓮瓣紋和破式花瓣紋,所有的水架空擋處都鋪设木天花板,中心、岔角及梁椽均施彩繪,共繪出三十三組色彩艷丽的裝飾圖案,中心平棋分別繪金剛杵、羯摩金剛杵、太極因花、摩尼寶珠、莲花和折技葉花紋等圖案,八個岔角分別給以滿地花葉紋、變形破式龜背紋、填花球路紋為地紋,疊繪金剛杵、摩羯金刚杵、金剛創、摩尼寶珠、四联力士、四聯雄獅、四聯龍、四聯摩羯魚、孔雀、鳳等瑞禽神獸和八吉祥、變形莲花、菱格蓮花的圓形圖案。構圖十分嚴謹,用色和諧。
  紮達托林寺天花壁畫極為精致,殿頂滿繪蓮花、卷草、纏枝什花、如意雲紋、按合及各種幾何紋,飛天和迦陵頻伽、獅、龍、風、孔雀、摩羯魚蕁揣禽靈獸。大型飛天上身裸露,下著裙裾,天衣飄動,姿態娟美。陀林寺的天花壁畫,較方格天花圖案單元宏大,有些動物和飛天常橫跨兩格或數格,整體顯得十分大氣、奔放、舒展。
  紮達東嘎石窟天花壁畫,一號窟覆鬥形多重同心国式藻井天花壁畫,由九重圖案组成。圓和方的幾何造型層層內收上升,形成下大上小的穹窿頂,頂部外四重同心圓邊各繪蔓荼羅小像一圈,內側繪方幾何形城廓紋樣,並按蔓荼羅儀規方位飾以不同象征色彩,窟頂繪八瓣莲花蔓荼羅像,最中心的圓圈內繪主尊大像,布局新韻而精巧。東嘎二號唐天頂亦呈多重同心圓式蔓荼罗形狀,在邊框圖案中繪各种多面多臂的神抵,其中一些作獸首人身狀等不同形态,意境玄密而神奇。
  古格的天花壁畫設色濃艷,均平塗著色,較少暈染。和壁畫一樣,多用色線勾勒,寺院殿堂天花壁畫其制作方法是先在木板上畫好後,再安放到屋頂位置拼裝而成。這些天花壁畫以流暢的硬筆線條,濃艳熱烈的色彩、華麗細密的裝飾性和密宗藏傳繪畫獨有的神密和詭異色彩,融印度、克什米爾、尼泊爾、伊朗波斯細密畫格調和古希臘藝術风格為一爐,但從其整體格調而言,又有著自己成熟的本質内涵特征,完美的技法工藝,高品位的審美追求和超現實的設計語言。這正是從古格時期起所沿襲的天花壁畫源於宗教,又超越於宗教,借鉴融匯外域文化優勢,又青出於蘭兩胜於蘭的可貴之處。
  五、阿裏古格民間建築門框木雕
  阿里古格時期佛教後宏期寺院的廣建,為民間藝匠才藝工巧的施展提供了最好的時機,其中建築門框木雕成為古格時期民間藝術中的亮點。
  以質樸為審美追求的古格建筑木雕
  這一時期的古格門框木雕藝術繼承了吐蕃時期建築藝术中木雕質樸、粗獷、单純的原生之氣,又多了一層精細、秀美和追求裝飾變化的寫實風格。這些雕刻的成熟点表現在,造型已從浮雕線刻工藝紋樣裝飾進入以人物、動物、鳥獸為主體的高浮雕造像雕刻,檐、柱、梁、挑方的狮、孔雀、迦利楞棲鳥的主體雕刻。從浮雕彩繪結合的純裝飾性擴展到獨立單純的木雕藝術品,纹樣已由單體重合組合到變化丰富的人物、動物、鳥獸組合。阿里古格時期的建築木構件雕刻藝术已具有極高的觀賞價值和审美特征。其中尤以古格寺殿建築中的門框木雕和衛藏地區寺院宮殿門框中裝飾繁富,色彩濃烈的宗教格調炯異,它是以單純質樸的材质本色和高超的雕刻技法,精彩的裝飾紋樣,豐富的主題內容,寫意傳神的造型手法,獨特的地域格調和民間藝術的泥土味為其特色。紮達陀林寺門框門楣木雕、普蘭科迦寺門框門楣木雕、古格王城大威德殿、红殿、蔓荼羅殿門框門楣木雕、古格遗址柱頭上的“出跳椽頭”迦樓羅鳥木雕,這些高格調的具有極高藝術水準的高浮雕木雕作品中浸潤著阿裏古老民間文化傳統獨特的藝術魅力。
  古格寺殿建築門框木雕覽勝
  古格王宮蔓荼羅殿門框木雕,上部為獸面目銜忍冬卷草紋圖案,門上框正中以高浮雕手法雕坐佛,两側和側框均雕飾繁縟細密的忍冬卷草和什花卷草紋,門框的两側下部雕刻侍立菩薩,修長的身才中展露出阿裏古格雕塑的靈秀之氣。
  古格王宮大威德殿“凸”字形正殿門框木雕,為外框不加雕飾,中框也只雕一周簡潔的四瓣花紋,內框紋飾則十分精致細密,上框正中浮雕人臂獸面紋,其獸狀若虎首,頭冠蓮瓣冠,环眼大睜,口吐雙向忍冬卷草紋,分別向兩側彎曲伸延至轉角,內框兩側下端雕摩羯魚昂首翹尾,上卷的尾部演變成忍冬草,上延至轉角與上框的同樣纹飾相接,繁簡疏密巧布,重點突出,整體和諧統一。
  古格王宮紅殿門框木雕,分內外三層,每层的上框中間是一尊弓腿站立的護法金剛高浮雕,裏面兩层分別雕飾由摩羯魚和迦陵頻迦鳥尾變化出的忍冬卷草紋,紋样繁褥,雕刻精細,但單純大氣,外層內容丰富,分成左右不完全對稱的18組圖案,兩側框內的圖案紋樣較小,雕刻造型為單尊的高僧、王子、苦修者,也有雙象嬉戲、騎象者、馴象者,上框兩側雕有3組畫面,南側為一位頭上纏巾,身著長袍的王子居中,兩旁各一張擺放著供品的桌子,空中飄飛作舞姿狀的为兩個持樂器的伎樂飛天,兩下角各一擊鼓、擊鈸的伎樂,北側有兩幅畫面,一幅成對稱形,雕有一佛、西飞天、兩弟子。另一幅雕刻有端坐於殿堂內的王子和兩侍從,門框側腳由裏向外分別雕菩薩、力士和獅子,造像神形具佳,門扇則刻以梵文的六字真言,高超的雕刻師以嫻熟的技艺,大刀闊斧般的氣度,誇张的變形,巧妙的布局,生動的造型,一氣呵成。
  紮达陀林寺門框木雕,集會殿大門木结構的三層門框均加雕饰,雕有獸面、吉祥天、卷草紋、聯珠紋、纏枝蓮花纹、蓮瓣紋等圖案。白殿的木框門楣分內外三層雕飾著忍冬卷草纹和纏技蓮花紋。
  瑪那寺門框木雕、瑪那寺大門的門楣、門框分裏外三層雕刻。外層框的側腳雕以兇猛的立獅,其它部位是二方連續的忍冬卷草紋;中層框的側腳雕騎獸童子,配以忍冬卷草紋;內層框的雕刻最為精致刻意,是木雕大門表现的中心主題,門楣上部雕刻緊密排列的7尊佛像,上框的正中和兩側又各雕一佛,邊框側腳雕刻結遊戲坐,上身赤裸的供養天女。殿門的整體設計、圖案布局、人物、動物造型簡練、生動傳神,雕刻手法凝練。
  阿裏古格藏傳佛教後宏期民间美術的興盛發展,為藏傳佛教美術和藏族美術的百花園地增添了新的奇葩。也它不僅為異彩紛呈的藏族民間文化藝術增添了一份诱人的芬芳,也為雪域藏民族文化開創了更加寬泛的藝術空间。並成為阿裏古格藏傳佛教後宏時期美術聖殿中熠熠閃光的重要組成部份,對全藏區民間美術的形成和發展參生著承前啟後的重要影響。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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