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創墨”花鳥間淺議

論文類別:文學藝術論文 > 美術論文
論文作者: 張媛莉
上傳時間:2011/3/14 16:08:00

【摘要】徐渭是明中葉以來浪漫思潮的代表,他的花鳥畫和書法,世稱“青藤體”,吸取宋元藝術家的長處,一反吳門派文人畫恬適閑雅的意趣,直接抒情表意,大膽突破客觀物象形質的局限,賦予物象以強烈的個人情感。其水墨大寫意花鳥不論在筆墨還是構圖方面皆有創新之處,啟引了後世許多畫家傳承“大寫意”的風格,成為中國花鳥畫發展史上的重要裏程碑。
  【關鍵詞】徐渭; 墨; 大寫意; 創新
  
  一、青藤筆墨
  徐渭,字文長,晚號青藤道人,是一個造詣極深的詩人、劇作家、書畫家,受個性解放的新思潮影響,在寫意花鳥一科獨辟蹊徑,以激越昂揚,飄蕩酣暢的筆墨來進行花鳥畫創作,使之達到充分抒懷的崇高境界。他作畫十分講究氣韻和法度,借繪畫抒寫性情,以顯示其自然本色,以一種極為狂放潑辣的風格,把水墨花鳥畫推向了新的高度,正因為他的畫法用筆縱橫馳騁,用墨潑灑浸潤,筆酣墨飽,淋漓盡致,使得中國筆墨紙張的特殊效果得到空前的發揮,畫史稱之為“大寫意”。這種水墨大寫意畫法在疏斜歷亂中求真意,在濃淡交錯中求氣韻,筆韻,筆墨變化微妙,大刀闊斧,神采飛揚,使後世文人為之傾倒。
  《雜花圖》是徐渭的代表性作品,此畫是一幅橫向長卷,以潑放的筆勢點染了牡丹、石榴、南瓜、芭蕉、扁豆、葡萄、竹等十幾種四季蔬果花木。筆墨濃淡幹澀、一揮而就,不拘泥於物象的自然形色,其生韻、神氣充分體現了畫家駕馭筆墨的本領。同樣的還有《葡萄園》。此圖自畫面右上畫葡萄一枝,全無一絲形似,狂放的筆墨在畫面上繽紛飛舞,藤條翻騰繚繞,水墨酣暢痛快,將其不得誌而積結於心中的郁郁不平,淋漓盡致地傾瀉於筆端,畫上有徐渭自題七絕詩:“半生落魄已成翁,獨立書齋嘯晚風,筆底明珠無處賣,亂拋閑擲野藤中。”真實地表現了這位畫家一生坎坷不平的生活境遇。同時可看出,他用筆如疾風驟雨,有風馳電掣的迅猛感,充分發揮了宣紙水墨機理效果;其濃淡虛實,疏密開合,處理的氣脈貫通,通透活脫。從這首詩中還可以看出他為人的狂放與玩世,凸顯他的“文奇”,可見他的書畫舞出了文人墨戲,不拘不泥,富有筆墨情趣。清代張岱曾說徐渭的繪畫藝術除了是書中有畫,畫中有書外,他的潑墨畫法使得畫面濃淡相間,筆飛墨舞,變化萬千,奔放豪縱, “意足不求顏色似”,所謂意足即意思夠了,意到則止。
  徐渭現存的其他作品如《牡丹礁石圖》、《墨葡萄圖》、《墨花圖》等,也都筆酣墨飽,淋漓盡致,發人深省。清代書畫家,“揚州八怪”之一鄭燮的(鄭板橋)看見徐渭的畫,大為贊嘆,曾用“五十金易天地(徐渭)石榴一枝”,鄭板橋還刻了一方“青藤門下走狗”的印,以示對他的仰慕。近代齊白石提及徐渭,也說自己恨不得早生三百年為“青藤磨墨理紙”,表達對他的無限尊崇。他們推崇徐渭不能看作僅僅是藝術上的接受影響,更重要的還在於他們的思想相通。後世的很多文人畫家受此啟發充分的表現了浪漫主義主觀抒情張揚個性的美學特征。
  二、弄墨“無法”
  老子曾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徐渭所處的時代強調“有法無法”的觀點來看待藝術技法,繪畫中日益規範化的技法形成“法”,註重“法”被稱為“行家”,而他卻獨辟蹊徑視法為虛幻不實,拋棄世俗,崇尚“無法”,“遊戲翰墨”,強調“放逸”,曾題畫詩雲:“老夫遊戲墨淋漓,花草都於雜四時。”題《芭蕉墨牡丹》詩雲:“知道行家學不來,爛塗蕉葉倒莓苔,馮伊遮蓋無鹽墨,免欠胭脂抹癭腮。”
  其實徐渭的“無法”,就是“我用我法”,具有獨樹一幟的審美情趣,借鑒前人而又標新立異,就像蘇軾所說的:“論畫以形似,見以兒童鄰……詩畫本一律,天工與清新。”作畫如果僅以形似與否判斷畫的好壞優略,那是幼稚的看法,但是,蘇軾的“論畫與形似,見以兒童鄰”並非絕對反對形似,而是反對泯失“物理”、“物情”,“物趣”等藝術原則而對自然物象生硬照搬。就如同徐渭對筆墨“無法”的追求,“新中有心”從而使他的放縱,卻與魯莽不同,它的有氣勢,也與粗野不同。他在淋漓酣暢之中,仍然有一種靜穆的氣勢,從蘊蓄中發出光芒。
  莊子思想對徐渭繪畫的影響是至關重要的。前人說徐渭的畫有“推到一切之豪傑,開拓萬古之心胸”的氣概,這應當是極其中肯之定論。而這之中內蘊了莊子關於恣肆磅礴大美的思想。換言之,如果論及徐渭畫作的這樣豪邁氣概之所以產生的原由,那麽可以說,莊子大鵬高飛徙於南海的宏大氣概以及某畫師“解衣般礡”的“大法”氣度,正與徐渭淋漓潑辣,豪邁放達的畫風是有一脈相通的。
  這些思想反映在了徐渭的《花卉雜畫卷》長卷中,畫中有許多小幅葡萄。圖中看不到寫實主義的飽滿晶瑩的紫葡萄,也看不到普通寫意中依然具形的葡萄的樣子,看到的只是“我用我法”揮灑出的水墨不同形狀而已,葡萄也就是一些意思吧。水墨的濃淡暈染,還有那疾風驟雨式的速度,如同倪瓚所說:“逸筆草草,不求形似,聊以自娛耳。”風格也顯出大膽任性,葡萄串枝常常就是這麽從天而降了,可以想像徐渭在青藤小屋的一張破木桌上,晃動著身體就這麽把用了很久的大筆快速的轉著,恨不得把多年的苦說出來,如此心情下如此境遇下的花卉,自然不會像那種滿園春色關不住的花卉那麽擒筆鋪張,那麽濃墨重彩,那麽細膩柔情了,讓人感到的是一種飽滿著才情的悲,不是悲涼,但亦非悲淒,隱然揮灑出一種豪氣,那種在自在自為的天地中行走的大法。終是把仕途功名拋了,任風霜雪雨,我以我筆書乾坤。
  由於徐渭深厚的書法功力,用筆大刀闊斧,縱橫跌宕,婀娜多姿,看去好像忽大忽小,忽草忽楷,筆觸忽輕忽重,忽幹忽濕,貌似不經意,平淡中卻非常精到嚴謹,自然而然的他的寫意花鳥也成了以草書書法入畫的典範,其畫面靈動輕逸、一氣呵成、直抒胸臆。所以他獨特的潑墨法具有絕妙的施水技巧,形成自然的韻致,氤氳蘊藉,水墨渾融。牡丹的渾厚華滋,菊花的晶瑩欲滴,無不水暈墨章,濃淡幹濕恰到好處,使盎然生趣展現於紙墨之上。可見有筆無墨和有墨無筆,都是不對的,必須筆與墨配合得當,才能有很好的藝術“法師”。
  徐渭作畫,還常常借物喻意,賦予筆墨形象以強烈的感情色彩,還每每通過詩畫結合的方式,興起畫外之意,給人以“嬉笑怒罵皆成文章”的痛快淋漓的感受。這種方法反對脫離生活,套用前人成法,猶如石濤所說的“筆墨當隨時代”,主張創作應從所處時代的生活出發,可謂不隨波逐流,獨用我法。
  《黃甲圖》就是一幅徐渭風格的典型代表。他用峭拔奔放、簡約精煉的筆墨畫出了螃蟹爬行之狀和荷葉蕭疏的清秋氣氛。蟹的造型雖寥寥數筆,卻濃、淡、枯、溝、點、抹,諸多筆法套用,質感、形狀、神態歷歷在目,覆於蟹上的荷葉,筆闊氣貫、偃仰有致,點劃之外富有雲盡秋意。畫上題詩:“兀然有物氣豪粗,莫問年來有珠無,養就孤標人不識,時來黃甲獨傳臚。”因為舊時稱殿試二甲,第一名為傳臚。顯然,畫家用題畫詩點明了作品主題是諷喻那些縱然胸中無物,人所不恥,但卻能黃榜題名、進登甲第的庸人的。從中也可看出畫家對科舉的失望與憎惡。畫家深受腐敗政治之害,才華橫溢,卻因“不同時調和”,以至“其名不出於越”。因此,他晚年“深惡諸貴富人”,甚而“顯者至門,或拒不納”。《黃甲圖》就是他憤世嫉俗的強烈感情的發泄。奔放而有氣度,潤略而傳神,真所謂“意在筆先、筆周意內”了。
  “無法而發,乃為至法”,徐渭突破創新的潑墨大寫意花卉寓意深刻,形超神越,矯然獨步千古。 免費論文下載中心 http://www.hi138.com   三、 墨王“狂掃”
徐渭論畫,力主“傳神”, 他每每說:“不籍東風力,傳神是墨王”。又由於有著不受約束的生活觀念和情感,有著“秉性疏朗,狂逸不羈”的豪氣,主張“要將狂掃換工描”。他的“掃”隨處可見。過失入獄七年的經歷使他出獄時已年屆半百,韶華早已逝,抱負又落空,只剩下兩袖清風,一間青藤草屋落寞寞於紹興的街巷。但從此,徐渭倒是全然拋棄下仕途念想,他說:“君言寫意未為高,自古磚因引玉拋”,於是吸取前人精華匠心獨運,一心事在“掃”丹青。
  徐渭特別愛畫竹,他筆下的竹,一洗娟娟秀氣,也是狂態十足,其曰:“我私塗狂竹,翻飛水墨梢。”其畫竹,破筆、瘦筆、斷筆、燥筆為之,狂塗亂抹,不拘一格,真正是“化工無筆墨,個字寫青天。”正因為喜歡狂塗,不願細寫,他又屢屢自稱作畫為“掃”,他那豪放不羈之氣就在這一“塗”一“掃”中盡得顯露。“張顛狂草筆,塗墨一高歌”,“一吸葡萄春五鬥,旋移狂墨鳥劉伶”,這些題畫詩句,正是青藤作畫的真實精神寫照。因此觀青藤之畫,讓人心潮激蕩,神思飛揚,於狂亂中去感受生命的熾熱,領略生命的活力,可見一切皆在張狂行筆中矣。
  看《雜花圖卷》,圖中葡萄、石榴、荷葉等等無不體現出這種信手“塗掃”的精神,不求細巧,畫風粗放,尤其是葡萄,無論繪葉、畫枝還是勾藤蔓、點果實,行筆用墨皆狂掃塗抹、豪宕不羈,的確是滿紙生風,氣勢襲人,讓觀者莫不怦然心動。既然是在塗抹中求效果,天池甚至不惜以敗筆來畫美人,居然也能使人產生“風姿絕代”的美感,發出“轉覺世間鉛粉為垢”的感嘆,可見其功力非凡。如《擬秲圖》手卷,畫面上的人物、柳岸、坡岸、也是疾筆揮掃,塗抹張狂,飛動的筆法中透漏出激烈豪放的情懷。而他的《葦塘蟲語圖卷》,那散亂紛披的葦葉、簡直就是粗服亂頭,可謂“狂掃”的絕佳例證。追溯畫史可知,青藤在筆墨血緣上跟唐宋以來恣肆狂放的張璪、王墨、張旭、懷素、米芾等書畫家更親近,他把這些前輩身上已見的寫意精神發揮,張揚到了極致。放縱狂亂的筆墨中,充滿著力量的感覺,激蕩著生命的旋律。因此他的花卉,大寫意的,不見莖脈,但其觀意:即使枝葉勾勒,也是翻騰跌宕,好比大風掃過,心意蕩漾的意思。感覺點墨下筆的這個人心理是極不平靜的,他甚至等不及這樣一筆一筆地添加,實在是要手隨心動,要快快的把自己倒在紙上,哪裏還要什麽敷彩工筆呢?這一股氣是那麽充沛,水墨淡化成了淋漓盡致的痛快,一掃而過,即使隔了幾百年,你還是能想象得出那個徐渭作畫時一定是將吸了滿肚子墨的如椽大筆淩空落下,胸中意氣滿紙生,真堪稱“遷想妙得”。這不僅涉及於繪畫的形神論與創作觀,而且還涉及到氣韻、意境、品評、章法、筆墨等與傳統畫理相關的一切問題了。
  結語:
  徐渭野藤裏的葡萄及很多花卉圖卷,收藏於靜穆的博物館,印在了精美的畫冊上,靜默飄然的樣子。可是,這些狂放的水墨並不安靜,它們誘導我們去看水墨背後,那裏有徐渭的嘯聲、徐渭的執狂。“眼空千古,獨立一時”,袁中郎對徐渭的評語是偏愛了些,但也大致不差。
  隨著時空的變化,物有“滄海桑田”之變,情有“情隨事遷”之變。如果“這鴨頭不是那丫頭”時,那“頭上哪有桂花油”呢?故而在時空永恒的變幻中,作為國畫法度所表述的基本語匯體系能夠保持相對的恒穩,能得到真正的還原,更有賴於一條不變的以人的“感”、“情”為中介的理解之脈絡。有了花卉大寫意,就會花開花落兩由之,有了從容之心,外在的花隨風飄零,心靈的花則永不雕謝。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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